確實她沒有強行做什麼,只是天變如此,勞心憂思,極為傷神,而她的病根就是神魂。可又如何不憂思?只要她還是朝廷首座,還是唐晚妝。
除非讓她真的解甲歸田,有可能麼?
趙長河嘆了口氣,終於沒法怪出來,只是道:「知不知道你現在情況嚴重成什麼樣了?」
「你醫術是我教的。」
「……」
唐晚妝很清楚這種舊疾復發的傷害要比原版還嚴重,但不能露怯。一旦說我不行了你來幫幫我,對於兩人的治療模式而言,簡直與求歡無異。
趙長河搖了搖頭,走到一邊桌上取了紙筆,唰唰列了一張單子,出門塞給了抱琴:「立刻取這些藥材來,順便熬藥的煤爐也整一套過來。」
抱琴很是吃驚,還以為你們要在裡面亂啃了呢,看來這情況真是非常嚴重。她也無心亂想了,拿了藥方飛快離開。
趙長河坐回唐晚妝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掌心,回春訣默默運轉。
這是已經結合了不滅血魔體的癒合之力而進階過的回春訣,唐晚妝忽地覺得一陣春回大地的復甦之意在體內全面泛起,比之以往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她怔怔看著趙長河的臉,這一次相見的他沉默了很多,也讓人覺得可靠了很多。
一入江湖歲月催,這在兩年前還是一個意氣風發滿嘴跑火車的跳脫少年,而現在就像家中的頂樑柱一樣,默默地撐起一切。
「我沒法怪你。」趙長河卻在此時忽然說話了:「你的病情反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鍋,畢竟我殺太守,和反賊一路。你不怪我就好了。」
唐晚妝默然片刻,低聲道:「我沒怪你。」
趙長河倒愣了一下,原先想說啥都忘了,半天才續了下去:「……我要見夏龍淵,能安排我入宮麼?」
唐晚妝愣了愣:「你見他幹什麼?」
趙長河道:「怎麼,不想我做太子了?我不見他怎麼做太子,造反?」
唐晚妝一個激靈:「我這就去匯報他,讓他宣……」
「別宣了。」趙長河嘆了口氣:「循規蹈矩的朝廷官員,確實可敬,但又傻逼,這真是讓人矛盾。」
唐晚妝:「……我也沒那麼迂腐的!」
這抗辯的小模樣終於把凝重的氣氛衝散了點,趙長河沒忍住露出了笑意:「你不迂腐?」
唐晚妝氣道:「我要是真那麼頑固迂腐,誰和你婚前親親!」
爆殺。
趙長河眨巴眨巴眼睛:「那帶我偷入。」
唐晚妝無奈道:「我能帶你偷入宮門,又如何帶你入內宮?我自己都進不了內宮啊,你希望我能隨便進內宮不成?」
趙長河一個激靈:「那可不成!」
唐晚妝斜眼看著他。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知道這事該找誰了。
唐晚妝負氣道:「明明可以直接走正道讓他宣你進去!嚶……」
說到最後忽地抖了一下,沒忍住呻吟出聲。
兩人手掌一直相握,對話之中趙長河始終在用回春訣給她調養的,此時恰好修復了一些創傷,那種傷愈的酥麻讓唐晚妝一時沒忍住。
「殿下,藥來啦……啦……啦……」抱琴興沖沖地進門,旋即兩眼發直地慢慢後退。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趙長河沒好氣地回手一抓,抱琴忽地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了手中的藥,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帶著藥包飛向了趙長河手裡。
「砰」地一聲,門又被無形的大手關上了。
抱琴淚汪汪地抱著被門撞到的腦袋蹲在了地上。
屋內趙長河升起了爐火,往裡添藥。唐晚妝好奇巴巴地探著腦袋,看著趙長河從戒指里摸出一小瓶血液,一小片肉。
「這是什麼?」
「血鰲的血肉,還好有剩。」趙長河把血肉和藥材一起熬煮,看著爐火出神:「現在你已經不僅僅是這個病本身的問題,而是生命力透支衰微,就算把你傷治好了,你都活不長。我得想辦法給你補充生命力,算是天幸,這血鰲是對症的。但是你要答應我,徹底治好之前絕對不要再受傷了,否則神仙難救……」
唐晚妝張了張嘴,沒法答應這件事。
天下大亂如此,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只要做事,就誰都不敢保證說會不會受傷。
便是趙長河自己也知道這個要求幾乎不可能,沉默地盯著爐火好一陣子,忽地憤然轉身,一把把她抱進懷裡,惡狠狠地啃了下去。
唐晚妝睫毛微顫,閉上了眼睛。
這個大夏已是風中殘燭,她唐晚妝也是。趙長河的所謂血鰲煉藥,多半也就是修修補補,如同她之前對大夏的裱糊。
在生命的最後時光,真的沒什麼好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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