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河便也不動,兩人靜靜地擁著,在這寒冬的午後享受片刻的溫存。
過了好一陣子,唐晚妝才低聲道:「除了問我有沒有要幫忙的地方,你自己也是有事找我的吧?」
「嗯……只是懶得說,抱著你就心靜而喜,遲些再說。」
「說唄……這亂世之下,哪有這樣安心抱著休息的時光……等定了天下,我再陪你花前月下,撫琴作畫。」
趙長河抱著香香軟軟的身軀,還是有點不想說話,提不起勁兒的感覺。唐晚妝終於有些嗔意:「你啊……讓我猜猜,你要出去了是不是?」
「嗯。」
「你既然提案讓朱雀去晉中搞事,你又那麼信得過那女人的能力,那你自己就未必會去了。如今形勢,迫得秦晉必然連為一體,要對付三晉就不能不考慮關隴,你大概率是去解決李家那邊的問題。但你一個人不可能解決得了,極有可能會去聯絡巴蜀厲神通,看看他的態度。在此之前,厲神通曾經攻打過漢中,並且在屠龍之戰時,他對李家之舉極為憤怒,是個可以爭取的對象……你此行必赴巴蜀。」
趙長河靜靜聽著,心中頗為嘆息,最終化為一句:「是。」
「而厲神通與玉虛是多年老友,屠龍之戰玉虛其實也是參與者,這兩人不能完全分開看待。加上盜聖取了長生天神斧,你應該會去找盜聖,那你也必赴崑崙。二者之間,你說不定會先去崑崙,畢竟厲神通那邊付一使節足矣,崑崙非你不可。所以你來找我,是覺得崑崙危險,問問我有什麼見解?」
「是。」
唐晚妝終於笑了:「那邊不是有他們四象教的釘子麼,柳土獐什麼的……怎麼她朱雀大人不提供意見,反來問我?」
趙長河乾咳:「柳土獐在之前我們去的時候就暴露了,早撤了,還能一直呆啊,那等於四象教在挑釁玉虛呢。」
「她們釘子撤了,但我鎮魔司也沒有釘子在那裡啊,問我何用?」
「這不是你聰明麼,總能有點分析……」
「真要問我的意見,我讓你不去,可以麼?」
「……」
「既然不可以,那我的建議是,你換條路,去找一個人,帶上一起去。」
「誰?」
「思思。」唐晚妝悠悠道:「首先,和厲神通的交流不能只用大義說話,無論他起事之初是為了什麼,現在他也是一方首腦,需要對勢力很多人負責,講大義的同時,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來求他的,是對他也有威脅的。威脅何在?苗疆就在他們屁股後面呢。」
趙長河「嘶」地一聲,他沒想過這些。
「莫把這當成我們勾連異族,區別在於這個異族是臣服於你、為你所用的。」唐晚妝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能保證這一點麼?」
趙長河猶豫片刻:「應該可以。」
唐晚妝點點頭:「這就是你的勢,與天下所有人都不同。」
頓了頓又續道:「再說盜門……季成空那些人不行,一把年紀了才勉勉強強湊個潛龍之末,現在怕是要下榜了。盜聖一門真正能傳承其意的,反而只有思思。當初也未必真是盜聖多麼大氣不追究思思,實則有這個原因在內的,換句話說,思思真能影響盜聖的決策。此外,盜聖在崑崙呆了那麼久,他與玉虛是什麼關係?你當初了解過麼?」
「……沒有,大家的關係未曾到追根究底的程度。」
「那麼這一次,你帶思思北上,關係就到了。」
趙長河由衷道:「四象教被你壓制,真不是沒有來由。」
「也不用夸晚妝……」唐晚妝低聲道:「當今亂局,我們都做不了太多,能做的只有為你營造一個穩定的大後方。君出征於外,妾日夜憂懼,惟願平安歸來,不要總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就算做不成什麼,沒關係,局面再壞,記得有我們一起扛。」
趙長河道:「放心,這老天是瞎眼的,我這麼壞的人,死不了。」
也不知道這話是承諾呢還是調侃誰。
唐晚妝懶得去分辨,低聲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往年讀詩,以為知矣。自君南下清河不過區區旬月,卻已憂思如焚,日夜翹首,方知紙上之淺。」
趙長河調侃的心思沒了,低聲道:「放心。」
「君為天下收拾河山,一身重擔,我們不能阻你。此去萬里,不知何日才有相見之期……你要記得,京中有人在等你。」
【第七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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