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馗自己被人練成屍傀這倒是無所謂,死了就是死了,死物和活物終究是兩回事,沒啥遺憾。
九幽這個名字是見過的,在自己被罰抄的四象教典籍里多次作為夜帝的背景板出現,比如「昔夜帝破九幽於北之極」,但沒有更具體的故事,畢竟四象教的典籍也不是多完整,真完整也不需要去搜魂血兀找御境之路了。
「當她的名字現於崑崙,起初有人以為她是夜帝,但其實夜帝是極講規則的,她相反……如果老夫所料不錯,她更可能是夜帝的死對頭。」葉無蹤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再度看了看思思和岳紅翎,露出一絲曖昧的笑意:「注意,她是女的。」
「哈?」一家三口都張大了嘴巴,包括趙長河自己。
目前為止所知的所有魔神,只有飄渺是女性形象,而飄渺在上個紀元就是靈體而不是人,也就是所知的正常魔神全部是男性形象,大家下意識也當這個是男的,結果來句女的,一時有點不習慣。
不習慣歸不習慣,倒也不奇怪就是了,誰規定魔神都是男的了……真正讓大家聯想到的另一件事是,夜帝是不是女的?
以前沒往這想過,如今才意識到,多半該是女的……霜華是夜帝近衛,注意「近衛」而不是「侍女」,一般情況下近衛沒有必要刻意挑選女性,而且還不收,任由和渣男青龍談起戀愛了。如果夜帝是男的,這種事多半不會發生……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夜帝自己是女的,女的才必須選擇女性近衛並且還不收,也只有女人對撮合自己的下屬這類事情有莫名其妙的熱情。
以日夜的陰陽對應,夜為陰,是女的也很正常。
而九幽說不定還未必只是夜帝的對頭,她這種屬性和飄渺也有很大概率是對頭。基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夜帝還很可能和飄渺是朋友嘞……
葉無蹤道:「而九幽和道尊那邊顯然不是一夥的,並且是否還有第三方誰也未知,現在的崑崙就是一個漩渦,誰往裡鑽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趙長河暗道第三方至少有個波旬……不過倒不能確定是完全的第三方呢還是與哪方有瓜葛。看來真的很亂,一團亂麻。
葉無蹤話鋒忽地一轉:「你對崑崙那麼感興趣,是覺得欲破北胡,要先通西域?」
趙長河回過神,頷首道:「至少這與李家關聯挺大的,我不信他們沒有任何接觸。」
「我倒是覺得,那邊一團亂麻,你該放在後面再解決才是。李家區區俗世家族,能牽涉多少這些神魔亂戰,便有接觸,也就是個俗世代理人的級別……何況面上他們靠向的是長生天,不是崑崙這些。」
趙長河道:「長生天與這些無關麼?」
「無關。若說有關,倒是莫名地與靈族有點關聯。」葉無蹤說到這裡,神色嚴肅起來:「你老實告訴我,靈族秘境這個小天地,是否有點問題?它很可能不是上古天界的一部分,與其他的碎片都不相連。」
趙長河心中佩服,這個結論是自己當時從上古玄武的《山河圖錄》里多番對照才有所猜測,這老頭身處其中居然都能看出貓膩。
思思駭然道:「師父何出此言?」
趙長河道:「陰馗最後的手筆,要復活的並不是你們的什麼上古強者,而是這片天地。靈族秘境是一個獨立的天地,天地本身才是你們的始祖,祂極有可能是被天道鎮殺於此,形成了額外的一界。這把神斧,可能不是長生天的神斧,而是你們的……反倒是長生天神得到了這個神斧之後,才以此修成了神魔之能。你族中宿老們都覺得此斧與靈族有緣,可能真未必是貪寶,而是真的冥冥有點感知。」
思思豁然起立,蹙著秀眉來回踱步。
其實從上一次趙長河的態度里,她就有所猜測了……但如果已經演化成為天地那本來是不成問題的,世上很多族群都有點類似的傳說,可若是自家這個還能被復活那就要老命了,當大地坐起身子那種感覺誰懂啊……若是沒有提前準備,那在「老祖宗」爬起來的剎那,所有生命都會死個乾淨。
果然以前自己試圖向外走的決定是正確的,從今往後靈族必須逐步遷徙,靈族秘境只能作為一個戰略基地,一個類似於別人家「老宅」的存在,而不是主要生活點。好在現在苗疆的形勢,現在可控,仿佛做好了接力準備一樣。
同樣這個時候趙長河也在想,靈族的蠱很有法則的味道,如同因果律一般,並超越了大家對於人體認知的常規理解。這本身就是與大家所修行的天道體系完全不同的另一類法則,與天道平齊最多稍弱半籌的級別。
而當初尋找靈族典籍中看見的箴言,「朱雀白虎匯於西南之野」,這句話極有可能與此地復甦有直接關聯。無論那指的是什麼時候,基本可以視為必然會發生。
要把靈族人遷徙出去,對於如今的威望和掌控力來說並不算多難的事,其實真正最麻煩的是如果有一個開天闢地級別的猛男復活,那真是一腳跺進神州也無人能擋,那怎麼玩?
九幽和陰馗居然連這都想復甦,自己不怕死的嘛?
真是想混亂想瘋了?還是自信自己連這種存在都能掌控?
葉無蹤正在說:「既然如此,你們必須吃透這把斧頭,這必是將來的重大鑰匙。」
趙長河道:「我之前揮動斧頭之時,並未感覺有斧靈存在,前輩有什麼提點?」
「它是有靈的,只不過和我們常規認知的劍靈不一樣,因為它的靈性已散但又未死,若存若亡。」葉無蹤道:「沒有人能讓它認主,強行想要讓它認主,只會像我一樣被反噬得亂七八糟。所以當初博額根本就不是它的主人,說得難聽點,說博額是它的掛件也不過分。」
趙長河點點頭,事實上之前自己揮出那一斧之時,自己也是神斧的掛件。
葉無蹤道:「你既然親和雷電,可以順著它,助它發揮應有的能力,那它就會視你為一種夥伴,可以讓你用用、讓你從中學習感悟一些雷電之力,諸如此類……」
趙長河聽著感覺好耳熟啊,果然戒指里已經傳來了龍雀的鄙視:「哪來的雜魚還學起我來了……」
巨斧在戒指中豎了起來,斧柄的陰影比龍雀的刀面都粗,龍雀不說話了。
葉無蹤哪知道趙長河戒指里還有小劇場,還在介紹:「至於真要獲得它的認可,可能還需要一些步驟,目前我所能知道的,長生天聖山應該有相關的祭壇,或有關聯。」
思思問道:「長生天聖山在何處?」
岳紅翎道:「在塞外之時我問過,在漠北之地,有山名狼居胥,長生天神殿之所在。」
兩個女人都看向了趙長河。
雖然不知道一個西南一個東北,這天南地北的到底怎麼扯上的關聯,但想要揭秘,依然要著落在趙長河的根本目標上。
飲馬翰海,封狼居胥。西規大河,列郡祁連。
葉無蹤終於有些睏倦,低聲道:「知道的都說了……趁我還有點力氣,最後把一些東西教給你們。」
思思抿了抿嘴:「師父你還是先休息吧……」
「不用。」葉無蹤懶懶道:「你若能把苗疆治理好,讓我能在洱海邊上睡個舒服覺,那便是最大的孝順。」
思思不語。
葉無蹤看向趙長河:「我的東西本來不適合你,當初教你控鶴功,算是我的功夫里唯一可以讓你用一用的,但我意外發現你學了我部分輕功,你他娘怎麼學的?我相信不是思思教的,因為你用的一些精義連當時的思思都不會。」
趙長河擦著冷汗,用天書偷學的能告訴你嗎……
葉無蹤卻不計較:「後來我們既然都開始研究御境,自然知道功夫只是對本質的總結和運用,我的東西確實可以讓你所用,並不稀奇。既然你們三個都喊了我一聲師父,那我就把這本質一併傳給你們,能悟多少就看個人的適性。」
岳紅翎本來聽著要傳功了,想要告辭,聞言奇道:「我也能學?」
「當然能。」葉無蹤翻了個白眼:「說得好像我不教,你們就不能互相學似的,蒙鬼呢?」
趙長河思思低頭不言。
岳紅翎憋了半天,終於問:「學的什麼?」
「風之御。」葉無蹤悠悠道:「你們是不是見過一個叫風隱的魔神?希望你們下次能讓他知道,風和風也是不一樣的……這是老頭子最後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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