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慢慢找,等漢軍回去就好做事了……
趙長河那廝放話說七日之內讓所有部族去聖山朝拜……且不說遠處部族來不來得及、這命令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反正征服者就是有資格說出強人所難的話。對禿鷲獵牙來說這時間意味著一個節點——這次朝拜之後,漢軍主力必撤,不可能全員在漠北長久吃沙的。
留下來的最多一支數千人輕騎,扶持巴圖這類投效者建立一個或多個附庸國,讓他們弄死「膽敢不來朝拜的」部族,讓草原各族自己再征伐消耗一輪,從此百年回不了元氣,就是中土王朝能做到最大的戰略意義了。
所以最危險的其實就是朝拜前這幾天,熬過去之後面對的對手就只剩巴圖那些人了……
禿鷲獵牙放出自己部族的禿鷲,也不敢靠近聖山方向,只在自己數百里內領空巡邏,六七天過去了,沒什麼動靜。
漠北這麼大,又不像聖山和王庭有那麼明確的目標,對方想找自己也確實不知道怎麼找,禿鷲獵牙代入想想也覺得沒什麼辦法。
到了第七天,連帶著禿鷲獵牙本人在內,原本緊張兮兮的巡邏兵馬都鬆了口氣。這時間趙長河皇甫情那幫人只可能在聖山上主持他們的覲見大典呢,怎麼可能突然到這鳥不拉屎的瀚海。
巡邏斥候們都全回來烤火了,太冷了誰受得了啊。
「早就說了,趙長河也不是神,他們真實實力其實是比不過長生天的……這次讓他們僥倖成功,實是長生天受傷的結果,他們不過撿了漏,非英雄也!」
「就是……其實這時候他們自己也傷著呢吧,有本事真來,看爺爺不把他們全給剁了。」
「怎麼可能,前幾天老子就說了,都沒必要緊張兮兮的戒備,換了你我打破聖山,早就犒勞三軍分錢分女人,光是玩聖山上那些侍奉天神的虔誠女薩滿,都足夠玩個七天七夜的,誰還出來喝風?」
「你這話可對長生天太不敬了……」
「死都死了,還敬個屁。那些女薩滿皮膚粗糙,沒什麼意思,等我們再統草原,打破入關,中原的娘們兒細皮嫩肉的才得勁兒……大汗你說是吧!」
禿鷲獵牙喝著酒,雖然沒參與部屬們的吹噓,臉上倒也掛著笑意。
他也是這麼想的。
只要找到鐵木爾,從他身上得到他的金狼功法,自己也能沖一衝御境,也能試一試取代長生天。
而趙長河與朱雀玄武這些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長期在俗世浮沉,他們早晚會去做一個神靈該做的事,比如天界。那時人間如何?
正喧鬧間,外面跌跌撞撞跑來一個斥候:「大汗,大汗!敵襲,敵……」
「嗖!」一支長箭不知從哪裡飛來,將報信的斥候釘在了帳篷之前。
全員色變,禿鷲獵牙豁然起身,就聽見如雷的馬蹄聲瞬間接近,外面已經傳來了己方人馬的慘叫聲,火光映紅了天際。
「這是怎麼回事!」禿鷲獵牙持矛沖了出去,就見皇甫情馬踏營帳,率眾沖陣而來。
「鐺!」禿鷲獵牙持矛架了一下,被恐怖的衝擊力沖得倒退了十幾步,撞在身後的下屬身上才勉強站穩。
眼前就出現了趙長河的大臉:「禿鷲可汗,好久不見。」
看著這個曾經在陣中連接自己一矛都吃力的年輕人,禿鷲獵牙不可置信。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又是怎麼在他自己定的七日覲見之期莫名其妙出現在這的,禿鷲獵牙想破了腦袋都沒想明白。
最想不明白的還是這個:「你大軍怎麼可能突然出現的……我的禿鷲根本沒有報信。」
「真幻之術,長生天神可以用,我趙長河不能用?」趙長河笑眯眯地一刀劈了過去:「雖然我還無法應用在大軍上,但騙騙禿鷲這種低智禽類還是問題不大的。」
「鐺!」禿鷲獵牙架住趙長河這一刀,心中微動,這一刀比皇甫情的槍可弱了太多,趙長河顯然傷勢未愈,現在最多和自己旗鼓相當。他猛地大喝:「趙長河,偷襲算什麼好漢,你有本事就與本汗單打獨鬥!」
「哈……」趙長河笑了起來:「雖然你這話很傻逼,但其實也可以……當年禿鷲可汗給在下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在下也想看看,今日你我之戰如何。」
禿鷲獵牙狂喜。這趙長河是被連番的勝利迷了眼嗎?真敢來單挑,要是自己能陣前生擒了他,豈不是一切翻轉?
「那趙王注意了!」含著禿鷲獵牙畢生功力的一矛惡狠狠地刺向趙長河的面門。
趙長河微微一笑,龍雀一壓矛側,順著杆兒就削了過去。
非常基礎的刀招。
但禿鷲獵牙駭然發現,他這一壓,任由自己怎麼運勁都無法把長矛拉回應有的位置,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刀削到了手指。
這是怎麼回事,他力量明明也就那樣,為什麼自己的力量卻被完全壓制一般?
「這是御境對於世間規則的認知啊,看似現在我受傷未愈,力量差不多,可大家對力量的理解已經不一樣啦。」趙長河仿佛給他上課一般,壓著他的矛,刀刃卻停在他手邊貼著,沒有削過去。
禿鷲獵牙不知道趙長河為什麼要留手,奮力要抽出長矛腦後忽地乍起風雷。
一柄狂暴無匹的戰斧,惡狠狠地劈了過來。
禿鷲獵牙駭然回望,看見的是鐵木爾憎恨怨毒的眼眸。
他深藏瀚海這麼久,竟然不等趙長河離開,而是趁著這時候出手,一點都不在乎他出手也要死的,似乎只為了能夠親手取他禿鷲獵牙的腦袋!
而趙長河似乎早就發現了,在配合鐵木爾,把人頭留了給他?
禿鷲獵牙想要抽矛,抽不出,想要閃避,卻被鐵木爾狂暴的殺機定在原地,只難麼一剎,戰斧劈過,禿鷲獵牙腦袋都被劈掉了半個,腦漿亂飛。
想要食腐的禿鷲,被未死的汗王親自劈碎了腦袋,取代崛起的夢想伴隨著周邊的喊殺與哀嚎,徹底消散在瀚海。
趙長河一腳把禿鷲獵牙的屍身撇在一邊,長刀輕振:「大汗,請。」
鐵木爾看了眼側方壓陣的皇甫情,淡淡道:「我殺了此獠,死而無憾。你們一起出手,我一招都擋不住,你又何必再逞英雄?」
趙長河道:「因為大汗算個英雄,有權利得到更受尊重的死法。」
鐵木爾微微一笑:「趙長河崛起時間這麼短,朋友卻多,確實不是沒有理由。那就……看斧。」
戰斧呼嘯而來,邊上的皇甫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連皇甫紹宗等人都露出了嘆息之色。
這一斧太弱了,再也不是曾經稱霸草原的金帳汗王、夏龍淵死後的天下第一。
他單打獨鬥或許連禿鷲獵牙都已經打不過了……殺禿鷲獵牙那一斧,更是傾注了最後的精氣神,一斧即出,實則無憾。
「鏘!」龍雀破入斧罡之中,結結實實地划過。
戰斧摧折,血光浮現。
鐵木爾額頭金帶斷裂,露出長長的刀痕,繼而抬頭看天,低聲道:「謝了。有這麼多人為我陪葬。」
魁梧的屍身砰然倒地,聽著周遭禿鷲部的慘叫聲,至死都帶著笑意。
趙長河看著鐵木爾的屍身,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人的重要性在於他不死,戰未盡。
亂世書在他死前是不肯閃的,無論間隔多少天。
但這一次綿延近月、跨度覆蓋整個神州與草原大漠的天下國運之戰,瞎子卻沒有寫得太詳細,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戰報。
「二月,大漢大起三軍,兩路北伐。」
「皇甫情率輕騎馳騁漠東,轉戰千里,直指聖山。長生天神親設陷阱,趙長河堪真破幻,皇甫情大破博額軍於聖山之外,薛蒼海陣斬呼音勒台,漢軍挺進百里,踏破神殿。趙長河皇甫情岳紅翎厲神通,共斬長生天,梟首設祭,封於狼居胥山。博額萬念俱灰,為皇甫情所殺。」
「是役,天地失色,與戰者皆傷,趙長河彈盡糧絕,厲神通斷臂重傷,修行暫失。上古魔神九幽暗現奪寶,為趙長河所破,九幽魔神千里送輕薄,貽笑人間。」
趙長河:「?」
九幽:「……」
「天榜第二,博額隕落。」
「人榜第三,呼音勒台隕落。」
「皇甫永先橫跨大漠,玄武盡破風沙,與鐵木爾軍會獵漠北。玄武化大漠為沼澤,騎兵廢弛,乃以步戰相敵。巴圖嬴五襲於東,武維揚襲於西,禿鷲獵牙自為己謀,臨陣後撤。皇甫永先趁勢掩殺,胡軍大潰。赤離自刎於亂軍之中,餘眾皆降。各部潰逃,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伏屍百里而不絕。」
「人榜五十一,妖狐赤離隕落。」
「嬴五玄武共戰鐵木爾,岳紅翎千里飛劍,鐵木爾敗逃。皇甫永先破王庭,金帳汗國滅亡。」
「禿鷲部撤於瀚海,搜鐵木爾不得。七日,皇甫情率眾突襲軍帳,大敗禿鷲部,禿鷲獵牙邀趙長河決鬥,為鐵木爾一斧梟首。鐵木爾再戰趙長河,冠碎斧斷,薨於瀚海之畔。」
「天榜第一,鐵木爾隕落。」
「地榜二十,禿鷲獵牙隕落。」
「胡漢之戰,持續一月,終告落幕。天地人榜,一戰凋零。」
「天榜隕落其二,綜合戰績評判,原天榜第十趙長河進位第一,餘眾依次補位。」
「天榜第一,趙長河。」
「飲馬瀚海,封狼居胥。西規大河,列郡祁連。」
寫下最後兩句時,瞎子抬頭看天。
這一天,距離趙長河穿越此世,不過區區兩年半。
【第八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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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過年太忙了,明天不知道能否保證更新,我儘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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