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風起
隨著唐晚妝入廳,原本還略有嘈雜的大廳瞬間鴉雀無聲,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是身份地位帶來的壓迫,是容貌。
她實在太美了。
幾乎就是吳越靈秀山水匯聚於一身,似乎只要她站在那裡,就代言著江南。
曾經是病弱的氣質加分,如今固然不病弱了,可風姿依舊楚楚,不減風韻。加上權傾天下三十載,那氣度威嚴又加分,真正美得讓人窒息。
那永固的容顏,仿佛也是上蒼在說這樣的造化不當流逝,常人無須妒忌,是上蒼不許她見白頭。
廳中傳來青年們整齊劃一的問候聲,打破了寂靜:「侄孫向姑奶奶問安。」
眾賓客:「……」
吳越山水忽地崩碎,變成了鄉間竹籬,雞犬相聞。
唐晚妝的美眸在趙長河身上駐留了小片刻,又在抱琴的髮髻上轉了幾轉,輕聲回應:「都不必多禮。抱琴,這是你找的夫婿?」
抱琴狗腿般賠笑不答。
「時辰尚早,晚宴再說。不器且先待客,抱琴陪我回老屋聊聊,帶上你夫婿。」
「是。」
唐晚妝剛進門就出門,抱琴趙長河悶聲不吭地跟在後面。凌若羽下意識伸了下手,她也很想面見敬愛的唐丞相,可不知道以什麼立場。
如果雀雀沒說謊,那敬愛的丞相可能與自己師父是情敵。
唐不器乾咳一聲,坐回主位,語氣威嚴:「那位小姑娘,你懷裡抱著的是龍雀?」
凌若羽醒過神來,只得回答:「是,晚輩凌若羽護刀南下,把聖刀交付吳侯。望吳侯組織人手,護送回京。」
廳中微起喧譁:「她便是凌若羽!好生年輕。」
「亂世書一天數閃,年方十六直登人榜十八,當今年輕一輩無出其右者。」
「便是當年落日神劍再現江湖,也當自愧不如吧。」
凌若羽:「……」
別說了,回去我怕挨打。
唐不器抽抽嘴角。絕大部分人並不知道凌若羽是岳紅翎的徒弟,他唐不器也不知道,但他只需要知道剛才陪在凌若羽身邊的是誰。正主兒陪在你身邊你把這破刀交付我?
姓趙的現在玩得真花,這是什麼新型把妹伎倆嗎?
唐不器扳好了臉,一本正經道:「年輕人做事不當半途而廢,此刀你護持了這麼久,自當繼續由你帶到京師。甩給外人,非劍客所為也。」
凌若羽張了張嘴,感覺這話哪裡不對。我護刀南下本來就是為了交給你的,不然我往南幹嘛呀?
要是昨天唐不器這麼表態,凌若羽肯定丟下刀轉身就走,反正我刀送到了不關我事了。但今天反倒有點鬆了口氣似的,進門之前還在琢磨不太想給刀了,結果吳侯還真不要……不愧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就是體貼。
真是奇怪,那破刀性子又討厭又臭屁,怎麼就捨不得了……嗯,一定是為了讓她帶著看星河。
少女一腦子混沌地抱著龍雀坐在角落,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賓客道賀送禮,心思有些悠遠,都不知道飄哪去了。
劍心似乎本能地感到賓客人群中有惡意的目光,少女豁然抬頭看了一圈,卻找尋不見。
「雀雀,有沒有感覺惡意的窺測?」
「有啊,我對這個最敏感了,我跟伱說,當年……」
「好了好了,別臭屁你當年了,知道是哪個麼?吳侯壽宴,群雄雲集,居然也有人敢覬覦你……」
「不是哪個,是很多個。」
凌若羽悚然,就要起立:「這必須去告知吳侯。」
「唐不哭讓你靠近了麼?你這時候跑過去,別先被當成刺客抓起來。」
凌若羽轉頭看向唐不器的方向,那邊正有個青年彎腰對唐不器說:「那位凌姑娘如此美貌和實力,孩兒想……」
「啪」地一聲,唐不器一巴掌抽得兒子轉了個圈圈:「混帳東西那要麼也是你姑奶奶,要麼就是你姑媽!」
兒子:「???」
凌若羽沒聽清那邊說的啥,一眼看見吳侯揍兒子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噤。
果然是傳說中的威嚴肅斂,好兇啊。
唐不器正在扶額:「怎麼感覺我這個誕辰會很悲劇……你們再去落實一下侯府守衛,排查排查有沒有特殊狀況。」
「姑奶奶都駕臨了,還有人敢搞事?」
「就是因為她沒事找事地駕臨了,才說明有人搞事。」唐不器訓兒子:「不然你以為她真能千里迢迢為我壽宴而來,堂堂大漢丞相沒事幹的嗎?不過話說回來了,她們在這,有事也會沒事,我們之所以做足功課,是為了不丟人現眼,一把年紀了還要姑姑擦屁股,是想讓你爹我去跳河?」
唐不器肚子裡還有句話沒說出來,姑姑當然不一定有事而來,她完全可以是純粹來找男人的。但只要那個男人在的地方,就從來沒有好事。
想到那貨此刻一如往昔的青春,那些青蔥歲月躍馬江湖狂歌痛飲的過往閃過腦海,唐不器怔怔地坐在那裡,眼前賓客的賀壽聲都變得十分悠遠,聽不分明。
「我沒想到你在這裡。」唐晚妝曾經居住的水榭里,唐晚妝素手泡茶,與趙長河相對而坐,聲音平靜。抱琴抱著琴站在一邊侍立,猶如卡帶回放,一晃當年。
流水依舊蟬鳴如初,變化的是抱著琴的小丫鬟梳起了已為人婦的髮髻,竹樓腳下布滿的苔痕證實了歲月斑駁的痕跡。
「所以你此來是為了星河?」
「是,恰逢不器壽辰,也想來看看家人……只是沒想到看見了你。」唐晚妝美眸瞥過抱琴,似笑非笑:「長本事了,也不傳信,就為了偷吃呢?」
抱琴賠笑:「抱琴知道小姐這次會來的,無須傳信,所以就偷了一天。」
唐晚妝哪能真怪她,心中柔柔的,仿佛自語:「挺好的……」
抱琴抽著鼻子:「小姐……」
「好啦,你現在可是我相府長史,左膀右臂。」
「那可不行,沒了我,誰幫小姐抱琴。」
「把琴給我。」
抱琴遞過琴,唐晚妝擺在案上,伸手輕撫出一串清音,繼而抬眸看著趙長河:「想聽什麼曲子?」
趙長河道:「隨意,只要你彈的,我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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