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劍皇的隱藏因果
雪山之巔,無名荒冢。
無人祭掃,覆雪滿碑。
趙長河與思思手牽手站在墓前默默看了一陣,心中確實沒有對劍皇的惡感,畢竟他的出現如流星飛逝,都沒留下什麼印記。反而他的劍法在前期還是給予了很大的幫助,那種層層迭浪的聚氣手段也為趙長河刀法上勢不可擋的氣勢奠定了基礎。
江湖打滾,也算得上是師從百家,多多少少都有香火情,反而那些仇恨越來越淡。
話說回來,劍皇本人在趙長河這裡沒什麼存在感,但他這一脈在趙長河的修行路上卻是老朋友。作為從趙長河出道起就一直在糾纏的聽雪樓,雖未給趙長河帶來過傷害,實際上多次跑路都是在躲他們,麻煩還是不小的,早期的歷練也與他們息息相關。
如今埋骨雪峰,似也應了聽雪之名。
這一脈修行很特殊,從韓無病到時無定到雪梟到劍皇,層層控制掠奪,搞得像蟲族,一點都不像劍客。由此推之天道在修仙世界裡應該是個魔修,這種修行絕對不正派。
趙長河蹲下身來,拂去碑上積雪,伸手在無名碑上刻了兩行字:「上古劍皇之墓。紀長河思思之緣。」
口中道:「既是你我紀念,那便銘之。她們不會因為這個不高興的,現在大家都沒有那麼多戾氣。」
思思喜滋滋地打量那行字,笑靨如花:「聽你的。」
趙長河起身又握回思思的手,正要說什麼,忽地「咦」了一聲。
思思也怔了怔,兩人腦海里同時都浮現出遠古的畫面,就像曾經在天書中所見的,蒼茫大地之上,老者正在揮劍。
一橫一豎。
橫是剖判天地,豎是斬破乾坤。
這是劍皇臨終還留有殘意,在感受到兩人的善意之後隱現而出?
這次所見比當初天書VR更直觀,天書只是模擬出來,還是需要你自己學習的,而這一次卻似是直達識海,如點化傳功一般。
不知思思是什麼個感悟,總之趙長河覺得這對自己意義可太大了。
才幾個時辰前在做什麼?在鍛造龍雀,用的是破虛星鐵,斬破虛空之意。但那是龍雀的屬性他趙長河沒這招啊,無法與龍雀互相加持,達到最佳效果。
想尋求突破彼岸之路,又覺得九幽的不適合自己,就是因為內心想找的是破滅之道,而不是創生……如今這豈非送上門的枕頭……
這一橫一豎,未必是劍,更可以是刀!
趙長河心中大動,忽地伸手掏龍雀,卻摸了個空。才想起凌若羽被自己趕去打醬油了,龍雀在她身上抱著呢……
趙長河搖頭失笑,忽地並掌作刀,遠遠一斬。
一道無形刀氣驟然斬出,越過不知幾萬里,斬在天地的盡頭。
「嗖!」極遠之處有山峰被削斷,卻依然杵在山體上,看似完全沒有變化。
慢慢地,山頂碎成了粉末,散盡虛空。
思思吃驚地看著趙長河,這一斬甚至沒用刀啊……他現在的實力已經這麼恐怖了嗎?
趙長河卻微微搖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掌沿:「只能算技能上進步了,對我找到最終一刀很有助益……境界上還是沒找到鑰匙……不過略微有點感覺了……」
思思撓頭,卻撓到了苗疆標誌性的琳琅滿目的珠冠。
趙長河笑了起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搓:「怎麼又開始賣萌了。」
思思哼哼道:「你們的修行我已經看不懂了,算了我不管,我御境足夠了,反正戰鬥用不上我,我只需要負責漂亮。」
相比於曾經央央連御境都不知道自己御個啥的,思思倒是很明確是御風者,只不過修行循序漸進,至今也就是個正常御境。
「我家丫鬟當然負責漂亮就好。」趙長河捧著她的臉輕輕吻了吻,笑道:「話說靈族秘境消失之後,那些異獸還能養麼?」
「水土不同,已經養不了了……如今世間真就只有普通獸種。另外我們以前所修的御靈之術,引獸力入體之類的都已經廢棄不用,不過御獸之法還是在修,挺好用的。此外,蠱蟲廢棄,但巫法詛咒之類的也在修。」
趙長河點點頭:「自當如此,也是與中土不同的特色,棄之可惜。」
思思道:「那剛才的劍意是什麼?」
趙長河目光落回墓碑上,沉吟片刻,低聲道:「劍皇不是這個世界自我衍生的魔神,是天道額外創生的,與大家起源不同。但歸根結底也是一個獨立生靈,並不是天道分身之類,他有自己的想法與修行。那一橫一豎不是天道的技能,是劍皇自己的,在當初的最後時刻,他也窺探到了本源。」
思思轉頭看著他的側臉。對于思思的修行層次來說,其實聽不明白趙長河說這些的意義,但無所謂,只要是在他身邊聽著他說話,心裡就安寧。
趙長河當然也不是在和她討論修行,只是在自己捋思路:「如果不是被天道干涉,劍皇的劍最後也是走向反叛的。那落日殘霞的意境,說是因為知道敵人是夜無名?我看未必。他把普通傳承留在疑冢,卻把最後的意留在外面,內心其實是希望避開天道所知,將來有人承續。很幸運,承續此意的是紅翎。那時候在崑崙見到紅翎,他的劍道測試應該是發自內心的。」
思思道:「你是說,三十年前他的死亡,有故意自絕於世的意思?」
「可能有……當初那一戰並沒有讓人感覺到他的破壞力達到了這個層面,所以極有可能留了手……如果是這樣,我們此刻接收的傳承就是劍皇反過來給天道埋的釘子。」趙長河低聲嘆了口氣:「果然當年能到魔神第三,比飄渺還高,也不是易與之輩。天道總是想把這些英傑掌控在手,終究是要被反噬的。」
思思道:「那我若不給他收拾衣冠冢,是不是就沒有了。」
「這是你的善意應得的緣法……雖然好像便宜了我?」
「刻字的是你嘛……」思思心情很好,笑嘻嘻道:「我們還分誰跟誰的?」
趙長河微微一笑,再度向墓碑一禮。
思思也陪著一禮,夫唱婦隨。
墓碑上清風拂過,仿佛回禮。
當年劍皇之陵的因果,至此劃下了句點。
「走吧。」趙長河挽起思思:「帶我看看今日大理。」
…………
這邊在祭拜劍皇了卻因果,那邊打醬油的凌若羽抱著龍雀四處閒逛,與中土完全不同的風情讓小姑娘看得很是樂呵。
作為星河的時候來過,但不說記憶模糊,單論作為一把劍的時候對於風土人情也是完全不入心的,只有現在才會興致勃勃。
連龍雀也是。凌若羽背著大門板,一個雙馬尾蘿莉的虛影浮現,就公然趴在她背上讓她背著走,同樣好奇巴巴地打量左右:「來了這麼多次,從來沒注意過這裡挺好玩的哈。」
「你能先從我背上下來再說話嗎?」
「本來就是伱背著我啊。」
「我背的是刀,背著個人就太奇怪了,像是背媳婦。你躲回刀里再跟你說話。」
「反正一般人又看不見我,誰知道你在背媳……不對,我又不是你媳婦,你才是我媳婦。」
「你不躲回刀里,就默認你是我媳婦。」
龍雀滋溜鑽回了刀,凌若羽吁了口氣,覺得正常多了。
雖然本質好像還是在背著龍雀,如同背媳婦。
說來這對兒如今再類人,也是由刀劍所化,至少對人類的裝扮與吃食都不太感興趣,倒是對戰鬥與修行方面的東西特別敏感。沒逛多久就發現洱海之畔有一座祭台,周遭遍布與中土迥異的巫法痕跡,整個巫法的範圍遍布廣大,約有十餘里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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