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寧嗤笑一聲,眉間染上煩躁,擺了擺手,讓人給扶楹請座。
「本宮今兒喚你來,無其他要求,只給太后娘娘祈福這一樁事兒。」趙熙寧望了扶楹一眼,「蘇姑娘既來了,便坐吧。」
因公主未開口,貴女們靜坐,也不再多言。
扶楹落座,瞧了眼面前的文書,執起筆,慢慢抄寫。
待寫到「朝暮」二字時,少女明顯怔愣。
筆尖稍稍停頓,宣紙上印下一個黑色圓點。
其實,扶楹如今,不常憶起前世。
但獨獨對那件事,那句話,還有些印象。
那時,她跟裴行簡剛定了親。
與裴行硯相見,也是偶然。
但既見了,簡單示意是免不了的。
小亭里,大雪紛飛,視線相隔。
男人立於寒風之中,墨發輕揚,身姿高挺,骨節分明的長指理了理衣袖,同她相對而站,仍是寡言默然。
扶楹還記得,他的一雙眸子,冷情深邃,似難以消融的冰。
玄色衣袍翻飛,落入少女視線。
扶楹仰面望他,無聲嘆了氣,莫名其妙地問,「行硯表兄覺著,今年的春季,會是個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扶楹也問過盈玉,小丫頭言的是,春回大地,和樂美滿。
可那時候,少女心中總有鬱氣,對盈玉所言也感觸不深。
話問出口,裴行硯未答,扶楹也不急。
她如今,算是他未來弟媳。
雖與男人相對站著,但還是隔了層身份。
風聲近耳,寒意襲來。
少女指尖冰冷,呼出的熱氣升騰,氤氳眼眶。
扶楹垂眸,眼睫輕顫,遮住了瀲灩清淺的眸子,一同掩蓋的,還有眸底划過的郁色。
不知為何,這些日子,她總覺著,只此一生,也就這樣了。可若要她說出緣由,卻又道不明。
裴行硯俯身,垂眸望她,漸漸靠近。
扶楹背繃得極緊,往後躲去,因著寒冬,少女嗓音帶顫,愈發溫軟,「你,幹嘛?」
裴行硯眸子很深,讓人望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嗓音很輕,低沉卻又磁啞,是在答方才的問話。
他言,「待入春,朝暮應會不同。」
若是在民間,野花遍地之時,一對老夫妻行在小徑,身後跟著的,是三兩個孩童,邊走邊玩鬧。暖光粲艷,笑聲悅耳。
一朝一暮,皆應不同。
扶楹有些意外。
行硯表兄他……竟會這樣說。
但那次短暫的碰面過後,扶楹與裴行硯未再相見,這事,也漸漸被堙沒於腦海。
少女斷不會知曉,其實當時,裴行硯還有後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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