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寒江趕回來。
浴場外聚集了很多羲和族人,他們拿著大碗小碗圍了層層疊疊好幾圈。遠遠地只能望見一個烹煮的大鼎。
寒江在吵雜的人聲中聽到了魚的哀鳴聲。
「咕咕咕咕~~~」
他扒拉著人群往前沖,撞翻了好幾個人的碗。
「急什麼,這麼一大鍋靈湯,還能少了你不成。」
「滾後邊排隊去,插泥馬的隊,死魚臉。」
寒江被一個大漢扔到後邊,魚竿被眾人踩斷,漁網被扔到他身上。他看見那個鼎裡面沸騰冒出的熱氣匯聚成金色大魚的虛影朝自己游過來。
寒江抱了個空:「為什麼會這樣?」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突然,他在沙灘上看到了自己的腳印,上面還殘留著螢光綠色的追蹤粉。
寒江匆匆脫下自己的靴子,果然他的鞋底全是綠色的粉末。是他們,是羲和族首領在他鞋底粘了追蹤粉。他抬頭看向人群中分舀靈湯的羲和族人,慢慢爬起身來,拿起斷折的魚竿,拖著漁網,向那口鼎走去。
傳言,飲靈魚血肉,可長生,可得道,可登仙。
羲和族飲用魚湯者,共計三千八百一十五人,具亡。
羲和族首領死前,任命僅十五歲的蒼曉為族長,終生監守寒江的惡靈。
羲和族用死亡鑄造了一片牢籠,那是三千八百一十五人的怨氣匯聚成的霧靄,終日遮蓋在太陽下,向羲和懺悔犯下的過錯。
寒江毫無怨言,被關在黑暗的仇霧天獄裡。監守者蒼曉日日誦念懺悔錄,期望霧消雲散。
可蒼曉還是太年輕了。
寒江聽著這懺悔,無非是在說御下不嚴,沒有提前警示,或者是修煉不高,不能斬殺邪魔。
寒江樂了,這到底是誰教給他的懺悔。他盯著看守的蒼曉明珠似的眼睛,帶著百年監禁之苦,孤寂折磨之痛,發問羲和族最後一人。
「蒼曉大人,你吃魚了嗎?」
***
如今,這個問題,蓑笠翁在秦莽法杖支撐的雲梯上又問了一遍蒼曉。
蒼曉沒了眼睛,也知道寒江是什麼意思?
他坦言道:「我吃了。」
蓑笠翁撐著魚竿,蓄勢待發:「既然如此,一碗湯換你一條命,很公平。」
魚竿被頂端被削成尖刺,朝著蒼曉的致命穴位攻擊。一招一式都充滿著滔天的恨意。
流光劍與魚竿交鋒,擦出火花。
寒江眼裡閃過一絲恨意,後手甩出一張漁網,趁蒼曉不備,把人兜進去。
寒江臂力驚人,凌空呼嘯轉著漁網裡的獵物。
「所有吃魚的人,都給我陪葬吧。」
眩暈,頭疼,蒼曉被緊緊綑紮在網裡,像渦輪一樣旋轉。
突然,一隻狐狸咬上蓑笠翁的右手腕,逼得對方鬆手,連連後退。
玉鸞接住蒼曉,扒開漁網,放人出來。
蓑笠翁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多管閒事的玉鸞。
「你可只剩下一條命了,我可不敢保證你還能不能回到地上。」
玉鸞笑得痴狂:「那就看看誰能活著離開這吧。」
玉鸞配合蒼曉擾亂戰局,在每每寒江要下黑手的時候咬上去。雖然不至於重傷,但也能分擾其心,與寒江蒼曉僵持。
通風報信一把好手的玉鸞趁亂把剛剛寒江的往事傳音到各個仙使手裡。
那一刻,餘音傳盪在雲霧中,激起羲和族鬼魂的慟哭。
蓑笠翁意識到什麼,怒目圓瞪,他厭惡這隻騷狐狸破壞自己的機會,於是虛晃一招,原本直衝蒼曉心口的魚竿尖刺,臨陣轉彎,從前面直接捅穿了玉鸞心臟,再一下反手割斷了狐狸的尾巴。
「嗚嚶——!」
狐狸的痛叫,他的最後一命,居然不是逃跑求生,而是犧牲擋劍。
眾仙終於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這哪裡是什麼雲宮,這分明就是關押寒江的天獄。
他們都被騙了,整個修仙飛升就是一場騙局。
蒸騰的仙氣雲霧是羲和族人的千百年的怨氣和悔恨。他們體內的仙元是被懲處關押的腫瘤。他們跌落雲宮腐化是怨氣腐蝕原身。
所以,雲宮根本不是仙人福祉,而是關押囚犯的牢籠。他們以為的得道升仙,不過是蓑笠翁寒江分散到他們身上的怨氣和懲罰。
難怪,雲宮十二仙,除了蒼曉和寒江這兩個看守者和關押者。其餘升仙的十人,皆是靈氣充足的替身。桃夭的桃花,息塵的木藥,季嵐的流風,青芥的重生之力。贊達措,雪女,雷霆的自然之力。那玉鸞、印貞、秦莽呢?為何他們會被選中?
其中,當屬秦莽最為憤怒。籌謀十二年,重建雲宮,居然都是假的,竟然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世外家園。
青芥種子炸開了秦莽的仙元,燒毀了他的原身。他只能和青芥一樣以怨氣深重的鬼魂遊蕩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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