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諱有嘴說不清,冷冷看他,破罐破摔道:「我想要你,還需要用得著這種陰毒的伎倆嗎?」
這回輪到離長生沉默了。
有道理啊。
封諱說完後便後悔了,但見離長生竟然沒反駁,甚至還若有所思,他心頭倏地一跳。
沒有三百年前記憶的離長生對他並沒有發自靈魂的怨恨,是不是就說明當年……
他也並非是全然被迫的?
封諱神使鬼差地開口:「你……」
可想問的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樹樓傳來聲稚嫩的嗓音。
「你是晦氣的東西,快滾開!」
離長生回過神來眉頭一皺,頭也不抬朝封諱一伸手。
封諱沉著臉握住他的手,將人頃刻帶上樹樓之上。
並蒂谷的住所皆是在樹中所建的樓閣,此處盛放寶物,因失竊之事已將其他東西轉移走,如今空空蕩蕩,只有最當中有個木架子。
走吉站在最當中眉頭緊皺,一旁有兩個手牽手的雙生子憤怒地拿著柳木條打她。
走吉並非是死後化鬼,而是生來便帶鬼氣,柳條抽在身上雖然不會傷及根本但仍然會留下一道道火灼似的痕跡。
離長生上來後便見到這副場景:「走吉?」
走吉本來站在那沒動,一見離長生本來沒什麼反應,但又後知後覺記起來離長生在藺裘面前對她的維護,終於小跑到離長生身邊,躲到他身後。
離長生微微一怔。
走吉在渡厄司直率灑脫,惟獨對並蒂谷的人時常露出自備怯懦的模樣。
被打成這樣也不反抗。
離長生握住走吉的手腕,瞧見那上面被柳條抽得留下的灼燒痕跡,轉身看向那兩個孩子,淡淡道:「你們方才說什麼,晦氣?」
這對雙生子是龍鳳胎,男孩瞪著眼睛拿柳條一指:「我奉命看守此處不讓任何人進來,是她擅闖在先,我罵又如何?如何了?!」
離長生神色沉了下來。
藺裘本說讓他們自便,卻沒叮囑看守的兩個孩子,打得便是童言無忌想讓這兩人給走吉點苦頭吃。
離長生冷淡道:「本是你們並蒂谷尋渡厄司前來渡厄,如今卻對我們執吏不敬打罵,請人來卻又道擅闖,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道理?若厄靈偷盜為真,你們這般驅逐,若並蒂穀日後出了事,可就不關渡厄司的事了。」
那兩個孩子年紀小,之前也聽說過請人驅厄,聽到這話也生了怯,但他們實在厭惡走吉,還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渡厄司……我從未見過幽都的鬼呢,你們有什麼憑證來渡厄嗎?」
離長生剛想說話,在一旁的封諱終於不耐地掰著他的肩膀往後一甩,沉著臉抬步走了過去。
那兩個孩子都沒到封諱大腿,眼看著這人像是大山似的越走越近,黑壓壓的陰影籠罩過來,嚇得他們牽著手害怕的往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封諱終於站定腳步。
兩個孩子故作鎮定地瞪著他。
封諱鬼瞳倏地現出,半張臉化為白骨,脖頸處猙獰的傷口滲出源源不斷的血,頃刻沾染全身。
兩個孩子:「…………」
封諱淡淡道:「你們需要什麼憑證?」
孩子眼瞳都縮緊了,好像被嚇傻了。
好半天,他們異口同聲尖叫一聲:「啊——!」
封諱的死狀太過可怖,他們嚇得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化為細小藤蔓的模樣,一路哆嗦著從樹樓爬了下去,一溜煙就沒影了。
封諱輕嗤了聲,一轉身將那副死狀隱藏得乾乾淨淨,又變成威嚴的封殿主。
離長生皺眉看著走吉:「你是傻姑娘嗎,就這樣任由他們打?」
走吉搖搖頭:「我若還手,他們更會認定我是晦氣的厲鬼。」
就如同之前無數次一樣,她還手,辯解,得來的卻只是更加嫌棄厭惡的:「看吧,你就是這樣一個生來惡劣的東西,在娘胎中都能吞噬姊妹,還有什麼事做不出呢?」
一旦還手,哪怕只是反駁一句,也是她生來邪物的佐證。
離長生無聲嘆了口氣,有些不知如何說。
封諱卻忽然道:「晦氣不好嗎?」
走吉一愣:「什麼?」
封諱似笑非笑地瞥她:「他們厭惡你晦氣,也說明他們畏你怕你,一群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蠢貨怕你,難道不好嗎?」
走吉迷茫和他對視,似乎在思考這句話的對錯。
離長生瞥他:「不要帶壞她。」
這一點封諱和他意見相左,走到走吉身邊將他從離長生身後拽出來,挑眉問道:「他們不將你當族人,你何必在意他們的想法?」
走吉仰頭看他,好一會才道:「可我爹娘……」
「你爹娘若真的愛你,看到你被這般欺辱,難道不會心疼嗎?」封諱道,「若不愛你,你又何必在意他們如何想?要想成大器,就該捨棄……」
離長生:「咳。」
封諱性子極端,見離長生瞥他只好不情不願地收了神通,伸手在走吉腦袋上一拍,面無表情道:「記住沒有?」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