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那糧食哪裡來的?」布粥一個月,是真的壕。
「好像是從吳中,江南那邊米麵糧油店抽調過來的,我聽那管事的吩咐下人的時候提了一嘴。」
徐言的眼珠轉了轉,臉上笑眯眯地感慨一句,也不知是說給誰聽:「白小姐不僅聰慧,家底也很豐厚啊。」
他瞧著世子一臉雲淡風輕,可有可無的模樣,心底如何想,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試問魏清離心裡震動麼?
是肯定有的。
他還沒見過哪個女子如她一般。溫柔的有,聰慧的卻少,誠如他母后,心機深沉,可也只是在內室之中,和一眾鶯鶯燕燕爭寵,為了一個男人,誣陷、下藥、哭鬧,手段數不勝數。從沒有像她這樣,堂堂正正走出內室,放眼蒼生、黎民百姓的。
他面上不顯,目光卻有些焦灼,他在人群中搜尋那道人影,沒有定格。
「白小姐現在在哪裡?」徐言極有眼色。
「大概是在那邊茅草屋裡頭,那裡有些生病的老幼婦孺,白小姐今早帶了個醫師過來,不出意外,她應該在那邊看人診療。」衛兵指著不遠處連成一排的茅草屋道。
聞言,魏清離心中一暖,她的心思細膩又溫柔。
東湖最初也是為這群難民做了些事的,比如建造茅草屋安頓他們,但後來因為難民們實在毫無秩序可言,只知道胡攪蠻纏,養他們又費錢,戰事吃緊,軍餉都湊不齊,哪來的銀錢供給這些人,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魏清離的腳步有些倉促地往那邊而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悅耳的笑聲,鮮活靈動。
看到那熟悉的倩影,他這些天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滿了。
「甘草一錢,茯苓三錢,桂枝一錢,還有黃芪三錢,將這些流水煎半杯,溫服,可以——哎呀,我的小祖宗,誰讓你幹這個了?」
昭顏才剛坐到殘破的方桌前,將方子寫完,衝著宣紙吹了吹,就聽到小七急躁的聲音。
「你診你的,我給你寫,這不是能加快些速度麼。」
「放下,你趕緊放下!出去,出去!」小七氣急敗壞地將她手上的紙和筆奪了下來,趕著人往外走。
「這裡什麼病患都有,說不定還有染上傷寒的,你進來幹什麼?想得病麼?」
昭顏被驅趕著往外走,也不生氣,笑眯眯道:「這不是有你的浸染了藥汁後晾乾的面紗嗎?難不成你學藝不精,糊弄我的?」
「以防萬一!還有,我還沒說你,少主,出門為什麼不戴帷帽!」小七鄭重其事,小臉繃得緊緊的。
「你這張臉這麼招搖,自己心裡沒點數麼?還敢堂而皇之地到處亂跑!」說罷,還嚇唬人似地說了句,「改天別讓人搶了當壓寨夫人去。」
瞧瞧這膽子,真是不得了,都敢訓斥主子了。
紅紜表示不信:「有我在,還能讓少主被搶?」
「你,你你!紅紜姐姐!」小七瞪了眼那個不靠譜的,「剛才我不是讓你攔著少主,別讓她進來的麼?是你過來幫我寫方子!」
「我怎麼可能識字。」紅紜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的手是用來拿刀的,不會拿筆。」
「我會拿筆。」昭顏舉手申請,模樣乖覺。
「少主!紅紜姐姐!你們,你們就知道欺負我!」小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氣得跺腳,「哼,我自己寫!」
打打鬧鬧的,不像主僕,更像家人。惹得旁邊就診的老幼婦孺忍俊不禁。
「白小姐、紅紜姑娘你們還是先出去吧,這裡污濁,白小姐您身份尊貴,您在這,小七大夫擔心您的安危,我們心裡也過意不去。」其中一名老嫗溫和道。
昭顏彎了彎眼眉,柔聲道:「好,那你們好好養病,一切都會好的。」
「嗯嗯。」眾人紛紛點頭,心中感激,總算看到了生的希望。
昭顏一撩帘子,抬首就見到那一身紫衣長袍,束髮金冠的男子迎風而立,她的神情帶上了詫異,溫和地打了聲招呼:「真巧,魏世子也在?」
「不巧。」
昭顏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魏清離眸光幽深,意味不明。
徐言:這有點安靜。
紅紜:瞧,把天聊死了。
片刻,徐言打著哈哈道:「世子的意思是我們正好來這採訪民風,這不就巧了,竟然遇上了白小姐您。」
紅紜睨了眼徐言:你解釋什麼了?他說的是不巧。
昭顏眉梢微挑,其實她也是這意思,你是欺負我沒讀過書,亂七八糟的,聽你這個糟老頭胡扯一通?
轉而又看向面前的魏清離,他還在看著他,她看過去的時候,兩個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她沒想到他還在看她。
一直在看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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