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景曜的辦公室內,自然有飲水裝置,許晏清的舉動自然而然,不似那些故意獻殷勤的諂媚者。
柏建峰將水杯接過來,將藥片吞入進喉嚨里,這時才得以緩和。
只他看見柏景曜,仍舊用一副警惕的神色看著他,就連許晏清給自己遞水時,像是生怕他會使什麼壞。
「您好些了嗎?」許晏清關切地問。
「……」柏建峰一時語塞,他剛才的態度確實算不得好,甚至連帶著對許晏清都是質問的語氣。
畢竟柏景曜鬧出這麼一樁事,在圈子裡都傳遍了,柏總喜歡男人。
其實以前在學校里,他就經常聽柏景曜的班主任提起過許晏清,老師說給他們安排成了前後桌,以後柏少爺受對方的影響,也一定會端正品行。
當時確實有一段時間,再未傳出柏景曜在外面打架鬥毆的消息,甚至就連老師都誇讚,柏景曜近幾天一節課都沒有逃過,有時上課甚至還會積極發言。
是誰的功勞,不言而喻。
柏景曜俯身盯著許晏清,「你都沒有對我這麼好過。」
「……」
柏景曜將雙手環抱住了他的後腰,看他的眼神好似四年前,眼底閃爍著熠熠星光,「不想為我做什麼決定?難道之前也是他逼的你???」
柏建峰眉頭緊鎖,說,「你這樣成何體統!」
柏景曜的目光都沒有看過去,嗓音也驟然冷了下來,「管你什麼統,再不走我就喊保安了。」
「別這樣。」許晏清開口,「他是你的父親。」
柏建峰這輩子算得上是見多識廣了,但這種離奇的處境,他還是第一次經歷,自己的兒子離經叛道,句句不離趕他走,反倒一個被他視為禍端的人,還在替他說話。
繼續待下去,也解決不了眼下的事情。
柏建峰從鼻腔里哼出聲,然後朝柏景曜狠剜了一眼,說,「以後別在外面亂來,為人處世多動點腦子。」
真是年紀大了,管不了這輩年輕人。
待柏建峰離開後,柏景曜便更肆無忌憚,將頭埋在了許晏清的頸窩,略微發硬的頭髮刺得皮膚有點發癢。
柏景曜說,「他現在肯定對你印象很好,估計覺得白養我了。」
「……」
「不想替我決定什麼?以前是不是他逼的你?我就說你怎麼可能會突然對我那麼冷漠,當時害我難過了好久。」
「……不算逼迫。」許晏清說,「那時確實都不夠成熟。」
「哪不成熟了?我成熟得很。」柏景曜又問,「那一百萬,我沒有在你的帳戶上查到,是他誆騙我的?」
許晏清搖了搖頭,「來A市後,就將支票以你的名義,捐出去了。」
柏景曜心口微顫,問,「為什麼?」
「我不覺得我們的感情,是金錢交易。」
他們的感情,確實一直都不是靠錢財堆疊出來的。
以前無數次的解圍,有一回他在醫務室醒來,腦海里都是模糊的,卻是看見頭頂伸出來一張臉,焦急地看向他,還問身旁的校醫,「他好像醒過來了!他真的沒別的事了吧?只是因為飲食不規律導致,吃過藥後,以後都不會再疼了吧?」
校醫說,「……吃藥只能治標不能本,還是得看他以後的生活習慣。」
「噢。」柏景曜應聲,見他睜開眼,俯起身子想起來,連忙對他說,「還疼嗎?頭暈不暈?要不要吃點什麼?要不然先躺著休息一會?」
記憶模糊回籠,人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將身邊出現的一點善意,無限放大,產生出依賴。
更何況是,柏景曜看向他時擔憂又心疼極了的模樣。
後來許晏清也偶爾會胃痛,大多都是自己去診所,開一點藥吃。
只是會回想起柏景曜。
曾經的朋友,唯一的戀人。
原本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分開這麼多年,以對方的家世背景,自然能遇見比他更好的人。
再次遇見的時候,他的內心確實是恐懼的。
在巷子裡分開時的最後一面,也是他一直以來不敢提及的噩夢。
好似時間回到了四年前,簡短的一句話,威懾力甚至遠超於直截了當的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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