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莧用袖子抹了抹眼角,點了下頭:「嗯。」
「對了,那你師尊現下在何處?還有狗……咳,岑子宴呢?」蒲忻瀾道。
「師尊他……」叢莧看著蒲忻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蒲忻瀾直覺不太對,正色道:「怎麼了?出事了?」
「不是……」叢莧頓了頓道,「師尊前幾日去魔界給您報仇了,現下還沒回來。」
「我和師弟原本也想跟著去,但師尊不准,師弟生悶氣閉關去了,師尊就讓我守在這裡。」
「狗蛋還會生氣呢?」蒲忻瀾驚奇道。
叢莧想了又想,還是問道:「……狗蛋,是師弟嗎?」
蒲忻瀾乾笑兩聲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師尊這麼胡來,你怎麼不叫人攔著點?你還要去?」
叢莧卻認真地道:「那個魔物那麼傷師伯,此仇不報,難解心頭之恨。」
蒲忻瀾瞧著眼前這個豆蔻年華的姑娘,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他不由得痛心疾首:好了,這個也養歪了。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不過要追溯喻逍漓的上樑,蒲忻瀾大概忘了在遙遠的之前這個上樑是他自己。
蒲忻瀾一時無言,便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抬眼見叢莧臉上似有倦色,便道:「我已經沒事了,不用在這守著了,你快去歇著吧。」
「不用,師伯,我不累。」叢莧想起了什麼,轉而道,「哦對了,師尊說您醒了要第一時間給他傳信,我這就去。」
聞言,蒲忻瀾故意繃著臉嚴肅道:「叫你師尊趕緊回來。」
叢莧沒有立即回答,接過了蒲忻瀾手中的空杯子,模稜兩可地道:「師尊知道師伯醒了,定會很快回來,師伯不用擔心,我去給師伯備點吃食。」
言罷,小姑娘頭也不回地走了。
蒲忻瀾:「……」
蒲忻瀾嘆了口氣,突然很為玉靈峰的前景感到擔憂,這一峰子老少真是沒有一個不叛逆的。
他靠著床頭干坐了半晌,抬起手將身上的衣物窸窸窣窣地解開了,拉開細帶的時候,他才發現穿著的衣袍似乎不是自己的,至於是誰的答案不言而喻。
外袍就算了,這麼貼身的衣物也能借真是一點也不跟我見外啊,話說把我搬回去有那麼費勁嗎?蒲忻瀾心道。
蒲忻瀾這麼想著,拉開了胸前的衣襟,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前有兩道疤,一道在正心口,一道在左胸,心口那道豎直的疤無疑是那晚魔刃穿胸而過留下的傷口,左胸那處是一塊形狀詭異且有些醜陋的暗色疤痕,它的來歷在他普通的人生中顯得不那麼普通,那時……
「師伯——!」
蒲忻瀾剛起了個頭的回憶驟然被打斷了,他轉頭看去,就見岑子宴飛奔了進來,然而沒走幾步又猛地剎住了腳,既而果斷轉身退回到了門前,面門去了。
什麼毛病?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蒲忻瀾莫名其妙地想。
隨後他低頭看到了自己敞開的衣襟,瞬間明白過來,他不由得啞然失笑,忍不住調侃道:「看到姑娘你羞,看個老爺們你羞個什麼勁?」
岑子宴耳尖泛著紅,結結巴巴道:「都、都沒見、見過。」
「你還嬌氣起來了,」蒲忻瀾拉上衣襟,系好了衣帶道,「好了,轉過來吧。」
岑子宴慢吞吞地轉過身,磨蹭了好一會才走到床邊,叫道:「師伯……」
蒲忻瀾看著他笑:「我都醒了,你還要哭嗎,嗯?」
這小少年睜著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就要掉下淚來。
岑子宴低下頭道:「我害怕……」
蒲忻瀾的眼神柔和下來,他揉了揉少年的頭,道:「莧兒不是說你閉關去了嗎?這麼快就出關了?」
岑子宴看向蒲忻瀾:「還沒,我是準備閉關,但師伯還沒醒,我放心不下。」
「那你說說,為何要同師尊置氣?」蒲忻瀾順著問道。
「我……」岑子宴委屈地道,「我沒有同師尊置氣,我是氣我自己,沒有能力保護師尊,更沒有能力給師伯報仇。」
「我要怎麼跟你們說呢,」蒲忻瀾忽然感到有些許頭疼,他扶額沉思了片刻,既而語重心長地對小少年道,「只要你們沒事,師伯無所謂報不報仇,那些妖邪作惡多端,遲早會有天收,若你們因此再受到傷害,那才真是得不償失,師伯做這一切,不就是不希望你們受傷嗎?」
聽了蒲忻瀾這一番話,岑子宴愣愣地看著他,那模樣莫名顯得有些呆傻。
蒲忻瀾接著道:「這凡世間,若是事事都要討個來回,那該多累啊,當然,我並非是讓你們遇到不平事也要忍氣吞聲,而是有些事情比起你不管不顧地去爭個輸贏對錯,放下反而會讓你更好過些的,看得開一些,計較得少一些,你可以安心睡很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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