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冥冥中他在這邊聞到了自己逆鱗的味道,那個站在木梯上看他的人,身上好像沾染了一點味道。
難道是他搶了自己的逆鱗,可他明明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仙子弟,看上去根基很淺的樣子,應該連他都打不過,怎麼會有自己的逆鱗呢?
謝寒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某人口中普普通通,根基很淺的修仙弟子。
春雨滴答了一夜,第二日天剛破曉,謝寒玉就聽到了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清晨的寒涼瞬間撲面而來,在一眾攤販中,他只消一眼就望見了昨晚那名男子。
謝寒玉又抬眼看天,晨間的霧氣還沒有消散,天光照著殘餘在枝葉上的露水,那棵青松仿佛被抹了膏脂般蒼翠,那人還是昨晚的一襲紅衣,冷白的肌膚襯的他眼底的青黑愈發明顯,看樣子昨天晚上是沒有睡好。
只是這樣的公子哥,倒是起的蠻早,看上去跟他那副不學無術的樣子確是不般配。
現在是卯時一刻,江潮打了個哈欠,眼尾還殘留著睏倦而溢出的淚水,他著實沒有睡好,那硬邦邦的木板,還有一床跟鐵一樣的東西,也能稱得上棉被,他從出生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羊脂韭餅,五文錢兩個,又薄又脆的酥餅啦,這位公子,來一個嗎?”
江潮走在擁攘的街道上,被一名小販兒拽住了袖口,“客官,嘗嘗嗎?咱們這餅,用的可都是春日新生的韭菜,再配上肥瘦相間的豬肉,再加上一小坨這攪碎的羊脂,別提這滋味了,要不要來兩個呀,客官。”
江潮停下了腳步,向旁邊那烙的酥脆的薄餅看了兩眼,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錢袋,卻只摸到空癟癟的一片,心因著巨大的落差感而上躥下跳,只是他一條龍還是要面子的,“這餅太粗糙了,我不喜歡。”
江潮說完立刻加快了速度,直接消失在了小販兒面前。
葉譚鎮裡杏樹是最多的,恰逢春日,昨夜又下了雨,滿樹的杏花盪滿枝頭,花枝下坐了幾個穿著鮮嫩顏色衣裙的姑娘,各自抱了滿懷的杏花,身前還放著一隻木編的籃子,尚且帶著露珠的杏花就擱在裡邊。
“杏花嘍,杏花——”
江潮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到上面去,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見他一直緊緊的盯著自己,暗暗嬌羞了一會兒,硬生生的把手裡的一捧杏花都塞到江潮懷裡,拾起籃子裡的紙扇,行了個禮,嬌滴滴的說道,“萍水相逢,這花兒便贈予公子。”
“謝謝姐姐。”江潮心裡沒覺得什麼不對,他在師門裡一直是年齡最小的一個,所有的師兄師姐們都寵著他,遇到什麼好玩的好看的也都塞給他,所以他打心眼裡兒也就不知道葉譚鎮女子以花贈人是表愛慕之意。
江潮誠摯的表示了謝意,“若有來日再次相逢,明朝必結草銜環以報。”
“看來像是個呆子。”旁邊著粉衣的女子小聲嗤笑道,看著江潮離開的背影,撓了一下剛贈花的女子,“虧得他生了一副好相貌,說起話來文縐縐的,真是個傻的。”
謝寒玉仍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出,沒想到某個人倒還挺受歡迎,不過那姑娘說的倒也沒錯,確實是個呆子,白長了一副聰明像。
他心裡突然冒出來一點挑逗的意思,走下樓去,跟甩著汗巾的小二對視了一眼,“客官,今日可還住店嗎?剩的銀子還多著呢?”
這銀子便是把這店連同他整個人盤下來都不在話下。小二心裡暗自吐槽,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弟子,這相貌真是一等一的好,還有錢,也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投的這個胎了。
“不住,多的銀兩算是給你修繕上房的。”謝寒玉扔下一句話,接著便面色冷淡的出了門,來到街道上沿著那人離開的方向尋去。
謝寒玉順著街道,剛才拉扯住江潮的賣羊脂韭餅的小販同樣喊住了他,謝寒玉的目光在那浸著油的薄皮餡餅上逗留了一秒鐘,又毫不留情的離開了。
“今兒可真奇怪,一個個看著富家公子哥,結果都不買,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小販看著謝寒玉的背影,嘖嘖兩聲,開始招呼下一個人。
謝寒玉走過那段帶著杏花香的小路,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那個男人,他懷裡還捧著那一大把的杏花枝,顫巍巍的花兒襯的這個人都乖巧了幾分。
只是注意到謝寒玉的目光,江潮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突然透出些楚楚可憐的模樣,大步向謝寒玉走來。
“小郎君,要買花嗎?”
江潮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了這句話,他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剛才那些賣花女的膿腔軟語,微微上揚的尾調,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1)小郎君,這可是天時地利人和啊?”江潮輕佻的聲音念出這句詩。
謝寒玉腰間的玉鈴開始晃動,江潮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這玉鈴的顏色,像是翠羽蒼玉,清透異常,看起來像是個有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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