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忙補充道,一手拉住謝寒玉的衣袖,這是他常用的動作,之前他惹師父他們生氣的時候,也常這樣,漂亮的眼眸中透露出慌張和驚恐。
“沒有。”
“這把匕首確實漂亮。”
像你的眼睛。
謝寒玉這半句話沒說出口。
水芙蓉旖旎艷麗的花瓣層層疊疊,刻在銀白的刃上,柄上是漆黑的千年岩木。匕首很輕,卻很鋒利 ,染了血的刃反而更加光亮 ,能泛出人影,他看見江潮攥緊自己衣角的手指,心一下就軟了。
他不想要逼江潮了。
誰能沒有秘密呢?只要江潮不傷害無辜,那他就可以一直包容江潮。
“這是我師兄的匕首。”江潮主動開口道 ,“不過他應該在七百年前就死了 。”
謝寒玉的手停留在半空,他聽見江潮的聲音,“上面的水芙蓉是百重泉特有的花,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可我師兄的東西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呢?我後來又問了陳叔,他說應忔的娘說是去南暝寺,可南暝寺離這裡有幾千里遠,當時她又是怎麼想到會去那裡的呢?所以我就想著去南暝寺看看。”
“可陳叔又說 ,南暝寺這些年已經敗落了。裡面的僧人好多都去了別處,天南地北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江潮嘆了一口氣 ,“我無處可去了,阿玉。”
江潮突然拽住謝寒玉的手腕,發間飄飛的紅色絲帶染上些飄忽不定的忐忑,他小心翼翼般低聲道。
“阿玉,你之前說過我們是朋友的,你想要怎麼和我做朋友?其實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做。”
無處可去這個事實似乎讓江潮失了幾分朝氣,他指尖微涼,碰上謝寒玉的手,江潮手上的那隻鐲子潤滑寬大,映著瑩白的腕,“我自小和師兄師姐他們一起待著,他們都是這般相處的,後來那些年,我一個人待著,都沒有人陪我說話。”
“你拿我當朋友,那我只是陪你說話嗎?”謝寒玉坐在椅子上,身後靠著軟墊,不知道江潮是什麼時候弄的,但是墊著很舒服,後來習慣了也就沒有再動過。
“當然不是。”
江潮脫口而出,“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應忔和山行他們似乎對我有意見,我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單純的想對你好,阿玉,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遠在廚房給陸嬸幫忙燒火的卻山行感覺鼻子痒痒的,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他揉了揉臉,哭嚎道,“陸嬸,肯定有人在罵人,估計是師父,過陣子回去,我估計就要被罰抄書,關禁閉了。”
火苗在剝哩剝哩的響,卻山行哭喪著臉往裡面又添了幾根柴火,“我沒有天賦,修為最低,陸嬸,要不過幾天你跟我一起去懷仙門吧,你做的飯好吃,我就去當個外門弟子,繼續給你燒火。”
陸嬸被他逗得笑了,忙塞了一塊燒雞給他,“快別想了,明年你再來陸嬸繼續給你做飯吃,順便給你介紹隔壁老張家的姑娘。”
卻山行嘴裡塞了一大堆東西,噎的說不出話,只忙忙點頭,聽到後面又開始揮手,廚房裡的一群人都開始笑。
“喊謝公子他們兩個用膳了,山行,吃完雞腿你去喊。”
卻山行點點頭,站起身走到後面,開始敲門。
“寒玉師兄,吃飯了。”
“阿玉,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江潮等不到他回答,又問了一遍,謝寒玉的唇角微動,江潮的心被揪起來,等待著審判,就被門外的大嗓門給打斷了。
“寒玉師兄,陸嬸做了一大堆菜,快去吃。”卻山行拍著門,他記得謝寒玉是回屋了啊!
“山行不喊我,估計是不想見我,阿玉,你快去吃吧,我不餓,就先睡了。”
江潮給謝寒玉整理好衣領,便轉身摘下髮帶,如墨的長髮散在身後,他將杏仁黃的外衣褪去,只剩下一身素色的裡衣,在燈光下動人心魄。
謝寒玉從椅子上站起來,便見江潮飛身到床上,已經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背對著他,謝寒玉看不清他的臉,只注意到散落的被角下露出來的肌肉線條流暢自然的肩膀。
“其實……”
“寒玉師兄,你在嗎?”卻山行半天等不到回應,只能繼續加大了聲音。
“阿玉,不用熄燈,這樣你回來的時候能看清些,山行在喊你,嗓子都要啞了,明日我給他熬些雪梨湯,免得難受。”江潮低聲道,“我先睡了,你快去吧。”
“你不和我一起嗎?”
“不了,我其實不餓,去了也只會惹人討厭,師兄師姐要是在就好了。”
江潮說完便不再言語,閉上眼眸,用被子蓋住頭,謝寒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道,“那你先睡吧。”
謝寒玉轉身離開,卻山行見他出來,道,“寒玉師兄,你在屋裡忙什麼呢,這麼久都沒聽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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