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句話就把顧驕鎮住了,他忽然伸手捂住沈月卿的唇,「等一下,我不聽了。我們還是說點別的吧。」
嘴裡說著「說點別的」,其實他完全沒有了繼續聊天的心情,悶悶不樂地翻了個身,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溫暖的被窩。
只要一想到沈月卿小小年紀就要被禁錮在試驗台上開膛破肚的模樣,他就忍不住心裡發疼,眼眶濕熱,喉嚨針扎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原來這就是心疼的感覺麼?
沈月卿主動靠過去,從背後重新將他擁入懷中,語氣不變,仍舊溫柔:「好,那我們說點別的。」
「後來我養了一隻小狗,渾身都是白色的捲毛,它一點都不怕人,只要對它招手,不論是誰,它都會跑過去作揖。」
沈月卿說著說著,想起記憶里那隻雪團似的小狗,那是他第一次接觸除了人和異生物之外的物種,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自己的手掌撫上它頭頂時那種柔軟溫暖的觸感。
這種生物的生命力極其脆弱,幾乎沒有自愈能力,壽命只有短短十幾年,卻總是充滿熱情和活力,像煙花一樣短暫又絢爛。
顧驕聽著聽著豎起耳朵,被沈月卿描述出來的小狗吸引了注意,他默默抱緊了小白,提問道:「它叫什麼名字?」
沈月卿一頓,名字?
只活了短短几天的生物,哪會有名字。
他的指尖緩慢划過顧驕的脊背,忽然說道:「它也叫小白。」
「這麼巧!」顧驕眼睛亮了一下,對另一個小白的命運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後來呢?你把它帶回家了嗎?它現在在哪呢?」
「很遺憾,我只是見過它幾次,並不知道它去了哪裡,或許被人收養了,或許還在流浪。」
「噢……」顧驕聞言有點失望,不過他很快振作起來,小白這麼可愛,一定不會流浪太久,會有人收養它的,說不定它現在正在自己的新家裡睡得正香呢!
想著想著,他心裡痒痒的,抱住沈月卿的胳膊央求:「月卿,我們也養一隻狗狗好嗎?」
沈月卿聲音淡淡的,「你已經有一隻了。」
他指的是顧驕懷裡那隻。
顧驕捂住小白的耳朵:「哎呦那不一樣嘛,小白只能躺在床上陪我睡覺,我想養一隻會跑會叫,會對我搖尾巴的、活著的狗狗,好不好好不好……」
以往沈月卿什麼事情都會順著顧驕,但這一次,他的態度異常堅決,把顧驕的腦袋往自己懷裡一按:「驕驕,不行。」
看來真的沒希望了。顧驕失望垂眸,焉巴巴嘆氣:「好吧……不行就不行。我睡覺了,月卿晚安。」
他這叫恃寵而驕,小情緒上來了就裝睡,被子往頭上一蒙,背過身故意不理人,沈月卿伸手過來時假裝不經意地把身體挪開,無聲抗議。
被拒絕兩次,沈月卿不再動了,過了很久,顧驕真的感覺到睡意襲來,半睡半醒之間,他小腹一緊,被人從背後環住了,一道溫熱的呼吸靠近耳邊,沙啞的聲音撫過耳廓。
「我發誓,不會有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我會永遠愛你,連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離。」
「我們這一生只要彼此,不好麼?」
病態的占有欲如孤魂野鬼般糾纏著他,當他的渴望到達極點,他會想要一口一口將對方吞吃入腹,讓他與自己的骨肉血液相融,徹底成為自己身體中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那隻無名小狗一樣。
第68章
第二天早上,顧驕如願見到了素雪的未婚夫趙瀾。他戴著黑框眼鏡,五官平平無奇,鏡片後的雙眼透出沉靜睿智的神采,不是一眼驚艷的長相,勝在眼神加分,讓人看了很舒服。
與他簡單交流幾句,期間的舉止讓顧驕感覺到這個人進退有度,像是大家族教養得宜的貴公子,那種叫人自然而然心生好感的氣質,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素雪時的感受。兩人不愧是青梅竹馬,給人的第一感覺都一模一樣,難怪能走到一起。
由他們聯想到自己和沈月卿,那可真是天壤之別。月卿就像盛夏晚間清暉璀璨的明月,柔美含蓄,用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詞彙都不足以形容,而他自己,不過是月光籠罩的千千萬萬顆小草中的一株罷了,既不珍貴也不美好,明月垂憐,他卻不明白選中自己的理由。
顧驕越想越失落,沮喪之情溢於言表,趙瀾看在眼裡,一度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言語微頓斟酌半晌……好像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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