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住沈月卿的臉親親,嘟嘟囔囔,「真想快點回家呀……」
沈月卿抱住他,兩人擠在一張椅子上,交換了一個奶油味的吻。
不管吻多少次,顧驕依舊會暈頭轉向,接吻的時間太長,他來不及換氣,一張臉憋得紅撲撲的,眼角泛起水光,目光定在虛空中的某點,視野里浮現出一片靜海似的深藍,耳邊是朦朧的暗潮湧動的聲音,水波碎裂天光,墜星般一點點灑落在他的臉上。
糟糕……喘不過氣,好像出現幻覺了……
等等……不是幻覺,這裡是——
精神圖景!
像是被敲了下頭,顧驕如夢方醒,猛地從水中探出頭來,他的四肢變成了水母纖細透明的觸鬚,正輕搖款擺地隨著海浪沉浮。
接吻的時候身心太投入,兩人的精神力無形中交錯纏綿,他的精神體被吸進沈月卿的圖景中來了。
這種接近神交的狀態極難觸發,需要兩人對彼此全身心的信賴與親密,一絲雜念都不可以有。相應的,觸發這種狀態之後,意味著兩人的精神力契合已經到了不分你我、水乳交融的地步,互相的接受度極高。
顧·水母·驕在淺紅色的海面上飄了一會兒,遠遠望見遠處從海底生長出來的巨大赤色藤蔓,意識到現在是徹底根除精神力暴亂的好機會。
經過他前前後後十幾次的疏導,沈月卿的精神力狀態恢復了許多,遠不如第一次那般狂躁暴亂,具象化到精神圖景里,就是海水逐漸褪去被污染的紅,越靠近岸邊,顏色越接近原本的湛藍。
盤踞在看不見的海底深處,枝條無限向上纏繞生長的藤蔓,也從一開始紅到近乎發黑的狀態,露出了一點植物該有的青綠。
靠近仍然會讓他感到難受,卻不再寸步難行了。
藤蔓像一個任性的病人,第一次收起防備的尖刺,展開胸懷接受另一個精神體的侵入。水母驕小心翼翼控制好體內流動的力量,排除所有可能阻擋它們接觸的因素,它試探著靠近,顫顫巍巍舉起自己的透明觸鬚之後,一根掛滿漿液的粗壯藤蔓也朝他伸了過來。
兩個尖尖碰上的剎那,水母驕心念一動。
和紮根於深海,遮天蔽日的巨大藤蔓相比,它就如同滄海中的浮游一般渺小,仿佛一個噴嚏就能被掀翻到對岸,它的傘蓋盈盈翕張,看似纖柔的觸鬚在水中輕輕搖擺,站在這座龐然大物面前,它緩緩放開了對自身的控制權,糾結纏繞的藤蔓莖部張開,露出一個直徑數米的大洞,洞內突刺的荊棘紛紛回縮,仿佛擔心刮破了水母果凍似的柔軟表皮。
水母驕任由自己隨波逐流,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著,翻著跟頭跌進了藤蔓中心。
它的身影被吞沒的剎那,無數枝條開始興奮狂舞,顧驕沒有看到的是,總是陰霾的天空開始見明,海面湧起了陣陣微風,帶著新鮮的濕氣,將波紋推向岸邊。每一圈波紋經過之後,海水的顏色都會變得更加清澈。
沒有令人深陷其中裹足不前的血漿,沒有尖銳刺耳擾人心神的哭號,沒有飄在海面七零八落的碎肉浮屍……
有的只是空明深遠的天空,澄澈靜謐的深海,還有——
累壞了之後緩緩飄出海面吐魂的小小水母。
第102章
顧驕睡了一個很沉很沉的覺,完整的精神力疏導消耗巨大,他渾身力氣都好像被掏空了,累得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他沒有去上課,一連睡了三天,等到睡飽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個周周一,他一睜眼就看見靠在自己身邊的沈月卿,正斜斜支著腦袋,像欣賞風景似的看著他。
顧驕打了個哈欠,半眯著的雙眼猶帶睡意,窸窸簌簌摸到沈月卿的手,他原本躁動的精神力現在就像乖寶寶一樣,安分得不可思議。
「真好,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精神力暴亂了。」顧驕用臉蛋蹭蹭沈月卿的手背,有種總算做成了件大事的欣慰感。
「嗯,驕驕做得很好。」
精緻小巧的臉沈月卿一隻手就能攏住,掌下的皮膚如豆腐般嫩滑,他輕輕摩挲,埋首到顧驕頸項,潮濕的吐息蛇一樣纏繞在顧驕身上,讓他覺得嗓子眼有些癢。
顧驕忍不住嘆息,「之前我一直擔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精神力暴亂發作該怎麼辦,現在這個問題總算解決了。」
沈月卿:「為什麼你會不在?」
顧驕:「萬一,我是說萬一嘛,我們的日子還有這麼長,誰也不知道未來會不會發生意外,萬一我們不小心分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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