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宜年充耳不聞,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聽說你們結婚了?按理來說,你應該稱我一聲父親。」
顧驕被他噁心到了,「你不是我父親,月卿也和你沒有關係。」
簡宜年笑著搖搖頭,仿佛正面對一個頑劣不懂事的小輩似的,半是縱容半是無奈,輕輕抬手,髮絲般纖細的藤蔓在他掌心匯集。
「我的身體正在與零融合,我畢竟養了他十幾年,零又是他血脈的來源,這一聲父親,就算你們再不願意承認,事實也無可改變。」
「孩子,我們素未謀面,你卻對我如此排斥,我想我們之間或許有些誤會,是沈月卿對你說了什麼?」
顧驕冷眼看著他, 「不,我只是單純地討厭你。」
簡宜年惋惜地嘆了口氣:「沒有轉變的餘地了麼?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是如此地期待這次會面,本以為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可惜……」
後面的話沒說完,他故意頓了頓,當顧驕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時候,周圍空間忽然扭曲,一支冷箭朝著顧驕的背後疾射而來!
「哧——」
箭矢被顧驕攥緊於掌心,箭身上帶著肉眼幾乎難以辨別的倒刺,一旦進入人體,就會死死鉤住血肉,想要徹底拔除,就必須得活生生剜下一大片肉來。
青綠色的毒液緩緩滲出,在灼燒掉覆蓋在顧驕手上的精神力之前被盡數甩掉。
下一秒,無數觸鬚向簡宜年刺去,接觸到身體的瞬間,他的身體如水波般顫動幾圈,精神力並未擊中實體。
顧驕立刻明白,眼前的簡宜年不過是個虛影,本體不知道躲在哪裡,就算自己費再多力氣,也無法通過虛影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簡宜年的笑聲在四面八方迴蕩,「反應力不錯。」
整個空間開始扭曲起來,腳下的地面鼓動起伏,顧驕就像踩在了一隻熟睡的巨獸身上,而它現在正在緩緩甦醒,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原本安靜蟄伏的藤蔓們一齊出動,將顧驕團團包圍。
簡宜年每說一句話,藤蔓的攻勢就更凌厲一分。
面對藤蔓的攻擊,顧驕尚有餘力,簡宜年充滿蠱惑的聲音卻縈繞在他耳邊陰魂不散。
「基因病毒早已深入你的身體,繼續再這樣使用精神力,用不著我出手,很快你就會枯竭而死。」
「你還這麼年輕,仔細想想,他真值得你做出這麼多的犧牲?只要你願意到我這邊來,很快就能擁有你想要的一切。」
顧驕的聲線和他的動作一樣果決,「我想要你死。」
「愚蠢。」簡宜年嗤笑,「雖然不知道他承諾過你什麼,但我必須要告訴你的是,沈月卿和常人不一樣,他永遠不可能擁有屬於人類的情感,他的基因里生來就寫著掠奪與毀滅,想想你們過往的相處,難道這些你都沒有發現過麼?」
顧驕眼神動了動,徒手拽斷手腕粗的藤蔓,身手靈巧地在交錯纏繞的藤網間閃避,抿唇不語。
簡宜年的笑聲越來越放肆,顧驕再次轉身時,虛空中對他伸出了一隻手掌,掌心向上,是個邀請的姿勢。
「自欺欺人是個壞習慣。孩子,到我這裡來吧,跟我一起活下去……」
一聲輕響,那隻手掌被精神力齊腕絞斷,扭曲了一下,驟然消失,簡宜年的笑聲也隨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聲線。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然如此,你便親眼看看吧——」
正在搏殺的顧驕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拽住了自己的手腕,一股大力將他向前拉去,他下意識抵抗,腳下卻失去了著力點,只能隨著那力量不停向前。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換,卻什麼也看不清,直到他的視野驟然朦朧,像是被人強行按進水中,身體輕飄飄的,看到的一切都像蒙著層起霧的玻璃,模糊中,遠處傳來女人尖銳的慘叫,越來越清晰,最後好像就在他的耳邊。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瞬間變得清晰。
是一個白色的房間,刺目的燈光從天花板居高臨下地投射下來,照在女人臉上,原本秀美的烏髮上結滿污垢,一襲慘白的實驗服被她的鮮血染紅。
她大睜著眼,眼珠神經質地轉動,血肉模糊的右手伸出來,從掌心取出來一片三厘米長的玻璃試管碎片。
碎片不算大,但邊緣尖銳,刺中關鍵部位,照樣能要了人命。
女人顫顫巍巍跪坐下去,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她的四肢瘦得快變了形,唯獨這個肚子,豐腴鼓脹,像是吸走了她全身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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