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長,這就是您造假的帳本嗎?」早川的語氣里充滿了諷刺。
這個假造得太有水平了,就差明晃晃地把「日軍戰前準備工作組」的名號直接貼在臉上了。
「我認為業務經理不會想那麼多。」佐藤雖然意識到了手下的工作疏漏,但是一向剛愎自用的他,並未做出改變。
「所以,人家以財務涉嫌造假為由,把你請走了?這還不是懷疑嗎?」
早川用手指輕按著太陽穴,心頭一陣煩躁,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暗紅色霧氣。
這是最近兩年來一直困擾他的病症,眼科醫生查不出什麼,曾委婉地建議他去看精神科。
「懷疑不說明什麼,他的工作就是懷疑一切,我不認為他有那個膽量公開這個信息。」佐藤不為所動,固執己見地說道。
「不,事關重大,你把名字告訴我,我安排人來處理。」早川的語氣不容質疑。
佐藤雄一沉默了一會兒,把業務經理陳湘的名字寫了下來。他本人對陳湘並無惡意,一個難得的聰明人,可惜了。
早川掃了一眼字條,連深究的興趣都沒有,只是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簽名章,蓋在了紙條上,然後打了一個紅色X,便交代助理立即著手辦理。
佐藤篤定明天早上就能在報紙上看到這位明星經理的死訊。對於早川這種血腥暴虐的風格,他雖然早有耳聞,但是涉及到自己身上,還是第一次。
「那麼,現在負責你業務的人是誰?我的意思是你們轉到信孚交易所之後,他們內部派誰來負責?」早川漫不經心地問道。
佐藤心中警鈴大響,這個變態總不至於還要大開殺戒吧?
他淡淡地說道:「資料剛剛入庫,還沒有辦理正式交接,交易所還沒指定負責人。」
早川的眼眸一沉,抬頭凝視著佐藤,語氣裡帶上了威壓,一字一頓地道:
「文件入庫了?對方誰負責的?總不可能連個人名都沒有,莫非資料長腿了?自己進去的?」
他已經意識到,佐藤商社的這次更換交易所行動,恐怕另有隱情,信孚交易所的名氣只是勉強能配得上,不算是最優選。
佐藤想了一下,說了蔣主管的名字。他也是琢磨了半天,才記住這個名字。
「蔣離?」早川聽著耳熟,把今天的《申報》提溜起來,快速翻到經濟版,頭條那裡登了一個卜告:
信孚交易所業務主管蔣離於今天凌晨去世,死於嗎啡過敏......
「這麼巧?」早川吃驚地把報紙遞給佐藤,道,「是這個人嗎?」
兩人都精通漢語,快速瀏覽了一遍報導。
根據警方說明,初步判斷蔣離是被夜間入室搶劫的歹徒,強行打入嗎啡,而他恰恰對嗎啡嚴重過敏,因此很快便送了性命。
「這......"佐藤凌亂了,一個項目連續死兩名經理,大凶啊!
「我陪你去把資料追回來。」早川動作麻利地套上了大衣,一邊戴手套一邊往外走,佐藤只能跟上去。
「早川顧問,你車馬勞頓,這點小事不需要親力親為,我們自己就可以處理。」
早川搖了搖頭,道:「佐藤社長,你還沒明白,你的那些財務資料會泄露大本營的對華戰略,甚至細化到戰術,如果無法挽回損失,就等同於叛國行為。」
佐藤一怔,似乎沒料到他講話這麼尖銳,臉色難看起來,冷冷地道:
「早川顧問,你多慮了,既然如此,就勞煩大駕了。」
說罷便再也不看對方一眼,甩了甩袖子,搶先幾步,超過了早川,走向自己的車子。
兩人各自帶了一幫黑西裝便衣,前呼後擁地走了。
此刻的信孚交易所已經鬧翻了天,人心惶惶;蔣主管的命案很快就被發現了,相關傳言越來越離譜。
到了中午,蔣離已經被定了「涉嫌通共」的調子。
蘇漫漫這一上午心驚肉跳的,幸虧昨天連夜把檔案倉庫鑰匙放回了蔣離的辦公室。
今天交易所剛開門就被堵門了,來了一幫明明穿著偵緝隊標配西裝,說話卻帶著外國口音的人,把前後左右四個門都堵了個瓷實。
知道的,這是佐藤商社請來的保鏢,負責回收財務資料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偵緝隊在查案呢。
蘇漫漫心不在焉地應付著身邊講八卦的同事們,他們都在猜測誰會來接蔣離的位置,是空降還是內部晉升,仿佛這才是最值得關注的點。
當然,蔣離近乎離奇的死亡,也令人毛骨悚然。
這傢伙平時得罪的人不少,對上諂媚,對下狠毒,真心緬懷他的人很少,大多是兔死狐悲,擔心自家命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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