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時候親戚家朋友要她的玩偶,讀書時同學間起了矛盾,到實習工作,這兩個字就像是她或者這個家的生存準則。
「你怎麼沒去給組長說啊。」
風平浪靜幾天後,李姐倒是按耐不住,私底下又偷偷找了歲檸。「你得去問問啊,這到底是拿錯了還是......」
歲檸正在收拾檔案,聞言像是有些錯愣,一本正經說:「她可能就是忘了吧。」
無論李姐說什麼,歲檸都傻笑敷衍過去,絕口不提去興師問罪。
打抱不平還是想要看戲,歲檸感受得到。
只是表面風平浪靜,心裡就有多憋屈,尤其是簡惠蘭突然很熱情找她聊天,歲檸總覺得她是因為心裡有鬼,又因為禮貌不得不跟回應。
歲檸覺得這個班真的是越上越累。
李梨那天在酒吧全程目睹,吵架內容是聽得一清二楚,按照她好奇心,忍到周五才問自己,歲檸已經覺得十分克制。
「我以前確實是記者。」歲檸沒有掩飾說。「後來我離職了。」
「啊!」李梨滿是詫異,「是因為那個女生嗎?我不是故意想問的,就是覺得你其實並不喜歡這份工作,別看我雖然一直吐槽,但其實是我強烈要求來這裡的。」
歲檸抬頭,看著玻璃外的天空,陰沉灰霾不見藍意。「算是。」
李梨想到歲檸那天的失態,沒打算繼續問下去,歲檸卻突然有了想說話的心思,那些無處可說的心情,確實是需要一個發泄口。
「我去年十月份的時候,去做採訪在城南家園那一塊遇上的她。」歲檸聲音有些低,像是陷入回憶中。
歲檸實習了快一年終於轉正,每天都是跟著師傅跑新聞。因為並不像是負責其他板塊的記者一樣,大多數時候只需要等活動主辦方邀請,包車送到目的地,結束後甚至還會有其寫好的通稿,拿回去簡單潤色後就可以發網上。
歲檸是必須實打實跑大街小巷,上到小區物業街坊鄰居糾紛,下到有時候甚至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丟失寵物尋求幫助,她都要去。一張版面被這些豆腐塊一樣的小事占滿。
可歲檸卻覺得挺有意思,可能是因為本身能量少,在她看來哪怕是幫助了別人一點小事,真實將一些情況反應寫出去,那就是她當初堅定選擇這個職業的初衷。
雖然很多時候都被說不如網上幫助人的自媒體,因為現代社會看報紙的人越來越少。
張欣紅是在她出來時路上遇到的。
已經晚上十點過,歲檸剛跟同事道別,正在整理手機里的信息,突然聽見旁邊有人在哭泣,把她嚇得一哆嗦。
好在不遠處就有幾個人在樹下坐著聊天,這小區雖老,但來過好幾次,歲檸也算熟悉心安。
聽著是年輕女性的聲音,還是沒忍住開口問了句:「你沒事吧?」
哭聲停頓,歲檸往前移了兩步,看見坐在草叢台階上哭泣的女生。看起來很年輕,十七八歲的樣子。
「她怎麼大晚上坐在台階上哭啊?」李梨雙手托腮聽得認真。
歲檸回:「那天她爸爸打牌輸完錢回家,心情不好打了她。」
張欣紅擁有一個並不和睦的家庭,父母全都沉溺賭博,一個比一個愛賭,全家四口租住在小區一戶合租房,生活開銷居然全部都靠賭資。
城南家園算是板塊常客,經常有人打電話投訴或尋求幫助,歲檸去過好幾次,也遇到過她好幾次。
自從上次一時心軟給她買了杯熱飲,小姑娘像是記住她的好,只要遇見都會禮貌又討好的朝她笑笑。
再一次說話,是歲檸遇上張欣紅被她父親追著在過道中用掃帚打。
幾乎是沒有片刻猶豫,歲檸追上去伸手攔下,大喊一聲嚇得那中年男子停下來,喘著粗氣說:「老子教訓我女兒,關你什麼事?」
「這是家暴,就是犯法。」歲檸仰頭倔強不肯退縮,「你要是再打她,我馬上報警。」
他低聲怒罵,罵罵咧咧幾句後直接摔門回屋。歲檸心裡也鬆了口氣,走進了才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
「你沒事吧。」歲檸問張欣紅。
張欣紅搖搖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姐姐。」
那時候歲檸是真的覺得她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小妹妹。
「聽起來人還挺不錯。」李梨疑惑,「怎麼她說害你丟了工作呀。」
歲檸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因為她騙了我。」
那是歲檸第一次勇敢作出違背她生活準則『算了』的決定,卻遭遇到了欺騙。
後來辭職時帶她的老師勸她,同事也安慰她,甚至媽媽雖然心疼那筆錢,但也安慰她沒事。
只有歲檸自己,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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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加班,等歲檸離開公司時天黑並且下起小雨。
突然又很想吃關東煮,想要在寒冷的夜裡吃上一份熱氣騰騰的東西,歲檸去點了一份,端在玻璃窗前坐著慢慢吃。
剛下班的人不少,大多數人臉上都掛著疲憊,成年人忙碌一天,在夜色下終於卸下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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