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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了搖頭,看著這樣的年輕人,曲江山笑著感慨地嘆了口氣。

他果然是老了,這樣直白的表達感情他們那個的人可不常見,不過——

「喜歡就好」

老人嘴角的笑很輕,也很慢。

看著面前的人,曲江山臉上是幾乎只有望向曲黎時才會有的溫和。

「既然這樣,如果我讓你娶阿黎,你願不願意?」

涼風,仿佛颳得更猛了

驀然望向老人,仿佛是被風裡刮來的話音澆愣在原地。涼亭的長椅上,年輕人的瞳孔中閃過震驚,喜悅,最後卻又浮現出沉重。

皺眉,程南望向面前自己敬重的老人,聲音遲疑:「曲伯,您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驚喜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畢竟它往往代表了未知的意外,尤其程南本就通透。

曲江山不會是喜歡跟年輕人開玩笑的長輩,更不會拿曲黎開玩笑。但如果是認真的,這無疑更像是天荒夜談。

小時候,嘉園小區的業主們就不止一次地開過玩笑。

按照曲江山夫妻倆對女兒的愛護,尤其曲黎身體又是這種情況,只怕以後老兩口捨不得太早把女兒嫁出去,甚至說不得要留成個老姑娘。

老姑娘,老姑娘

第一次聽到這類玩笑話的曲江山,似乎並沒有太生氣,他是真的不想讓女兒太早離開家,但人生總歸不會所有的事情都稱心如意。

「我生病了」

沒有鋪墊,沒有猶豫

饒是以前的曲江山自己可能也不會預料到,有一天他生了場大病,但消息竟然第一時間不是告訴他的愛人,也不是告訴他的女兒。

仰頭看著被晚風吹落的枯葉,明明是春天,但這些葉片依舊抵不過這陣陣涼風,只能無謂地在空中掙扎,盤旋,最後墜落。

「小細胞肺癌,已經發生了轉移,沒有手術的機會只能放化療,估計——」彎了彎眉,老人臉上此刻看不出太多哀喪,只低聲道:「今年應該是我陪阿黎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確診後的曲江山,沒有選擇立刻住院治療。

走出醫院,老人獨自去往了舟山。

舟山,C市最著名的墓地陵園,離市中心不算太遠,滿山皆是翠綠的松柏。

站在墓前,看著清明時剛剛才見過的石碑,老人沉默了很久。

該說什麼了,當初的王若顏走得太匆忙,甚至沒來得及留下隻言片語。但是有些話,有些放不下的人,不用說也明白。

手指顫抖地摸了摸石碑照片上女人帶笑的嘴角,曲江山敬畏死亡,但並不是很懼怕。

早在王若顏擇定墓地的時候,他就在她旁邊預留好了自己的位置。她是意外離世,兩人無論生死都是夫妻,死後他要去陪她的。

只是,阿顏啊……

我想為我們的阿黎,最後再安排一次路。

「不用安慰我,也不用太難過。」

老人轉過頭,看著面前滿眼都是驚痛的年輕人,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程南,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了解,也很放心。」

眸色溫和,老人的話清晰也沉重,仿佛是故意一般,曲江山的每個字都清楚得仿佛要篆刻進面前年輕人的心裡。

「我這一輩子,雖然也有過不少遺憾,但走到現在,卻只有一件讓我最放不下的事。」

風風雨雨一輩子,名利他有了,錢財他也不缺。

這輩子或許上天對他算不上多好,但也不全然都是壞事。至少上天讓他遇見了他的妻子,最後還賜予了他們一個女兒。

彎了彎眉,老人臉上沒有頹敗,反而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的女兒,她很好。」

哪怕曲黎出生的時候還不到4斤,哪怕曲黎跑快一點就容易喘不上氣,但她很好,她真的很好。

老人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驕傲,他們那個年代的人講究自謙,因此即便後來成就再大,各類採訪裡面曲江山仍然始終都是謙虛的,除了曲黎。

「阿黎她從小就很堅強,懂事。」

「她不愛發脾氣,也不會鬧著不吃藥。哪怕要經常打針,甚至手術,她也都哭著堅持了過來,那會兒她甚至才幾歲。」

眼睛裡是柔和的光,但光卻似乎起了霧,老人的聲音變得有些啞。

「她一直都是個脾氣很好的孩子。」

抱著女兒,看著她因為經常扎針而淤青的手背,王若顏曾不止一次地淚濕眼眶,曲江山也只能心疼地一遍遍摸著孩子因為先天不足而發黃的頭髮。

但即使是這樣,即使上一秒剛打完針,看著抱著自己難過的父母,幼小的曲黎仿佛一條只有七秒記憶的金魚,又咧著嘴開始逗他們笑。

想到這裡,老人繃緊的脊背忍不住放鬆地彎了彎,但下一刻——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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