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嵐小嘴微張,雙目先是瞪得渾圓,接著意識渙散,兩眼一翻,身子軟軟地倒在了門檻邊。
楚明鳶看著倒地的謝雲嵐,眸底蓄起深深的暗影。
可笑的是,上一世,因為遭遇了醉漢的事,她連著數月噩夢連連,揮之不去。
這才讓她明白比起騎射馬球,擁有自保之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後來通過陸家請了女武師,學了點拳腳功夫。
雖然只是些花拳繡腿,但對付一兩個謝雲嵐,綽綽有餘。
「接下來,該怎麼處理你呢?」
楚明鳶又看向了三步外的鵝蛋臉宮女,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
纖柔少女笑得溫溫柔柔,眉目皎潔。
映著她漆黑冰冷的瞳仁,現出一種既明艷又張揚的恣意。
那宮女脊背發寒,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又一步,看著楚明鳶的眼神似在看一頭怪物。
她從不曾見過哪家貴女這般兇猛的!
鵝蛋臉宮女拔腿就要跑,可才跑出兩步,一道瘦削的灰影如幽靈般閃過,二話不說,一掌把那名宮女給劈暈了。
「楚大小姐。」
灰衣少年看也不看那倒地的宮女,對著楚明鳶露出善意卻有些複雜的笑。
哎呀。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未來的主母這麼彪悍啊。
楚明鳶眉尾細微地抽了抽,也認出了對方。
這是蕭無咎的小廝,名叫墨竹,常來找她給蕭無咎傳話。
難道說……
楚明鳶轉頭再一次看向了那間敞著大門的屋子。
屋內吹出一絲涼風,將那股子極微弱的甜香帶了出來。
香味淡得快要消散。
墨竹又道:「公子在裡面等您。」
楚明鳶默默地朝門檻又走近了兩步,前方屋內的格局一覽無遺,只見案頭香爐里那炷燒了一半的薰香已然熄滅,只餘下一縷若有似無的青煙。
正對大門的窗戶敞開著,方正的窗口映著窗外的湖光,亮得有些刺眼。
蕭無咎正懶懶地倚在窗框上,旖旎的陽光為他染上流金似的光暈。
他看著她,一雙銳利的黑眸瞬間划過複雜神色。
「蕭公子,真巧。」門外的楚明鳶沒話找話。
她自幼喪母,早就習慣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
上輩子嫁入謝家後,婆母蕭氏把伯府那個爛攤子交到了她手裡,所有人都等著看她的笑話,她彈精力竭,填上了伯府的爛窟窿,那些年一直打落牙齒和血吞。
後來,謝雲展與楚明嬌的聯手背叛更是讓她明白,人能依靠的最終也唯有她自己。
此時此刻,與蕭無咎四目相對時,楚明鳶的心底竟莫名地浮現一絲名為心虛的情緒,幾乎無法直視他的眼眸。
「的確很巧。」青年清冷的聲音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說,「看來我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阿鳶,你說是不是?」
這還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語調柔和繾綣,卻令楚明鳶頭皮發麻。
楚明鳶顧左右而言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公子看見東宮的宮女領著您與謝三小姐走了,覺得不對勁,就特意過來看看。」回答楚明鳶的人是後方的墨竹,「公子也就比您快一步進屋而已。」
墨竹一邊說,一邊環視了屋內一圈。
這屋裡空蕩蕩的,看來設局之人還沒來。
楚明鳶聞言一愣:原來墨竹打暈的那名宮女是東宮的宮女。
就你話多!蕭無咎面無表情地斜了墨竹一眼。
墨竹慫了,將抱在臂彎里的謝雲嵐隨意往榻上一扔,就默默地退了出去。
娘說得對,小兩口吵架,外人還是別摻和得好。
墨竹還貼心地給兩位主子合上了門。
門一關,屋內的光線就暗了下來。
蕭無咎上下打量著身披大紅斗篷的楚明鳶,用帶著幾分無奈的口吻嘆道:
「阿鳶,我該說你一身是膽呢,還是膽大包天呢?」
她一個養在深閨的芳齡少女,照理說,此生受過最大的苦,也不過是練琴時被琴弦割了指尖,又或者,練騎射時摔了馬。
一個姑娘家明知別人算計她,她沒選擇避開,卻用了最危險的方式去應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蕭無咎深深地凝視著她,一時有些移不開眼。
她這種以身涉險、殺伐決斷的果敢,實在不像一個剛及笄的女孩子應該有的。
那日在清淨寺的棋室是如此,今日在這宜春園還是如此。
「彼此彼此。」楚明鳶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收拾好了心情後,她又不心虛了。
比起蕭無咎一會兒劫囚,一會兒腳踩國舅,她做的這些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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