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他心思單純呢,還是蠢不可及呢?
也難怪上一世面對百越大軍,他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後來更是死在了他親弟弟的刀下……
正想著,藥行街的一頭傳來一陣喧囂聲,似有人正突破錦衣衛與南城兵馬司的封鎖朝這邊行來。
袁瀚蹙眉,狐假虎威地對著四皇子的一名侍衛喝道:
「你去看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擅闖錦衣衛的封鎖?!」
「將人速速拿下!」
他的眼角、右臂的傷口都在疼,心裡還憋著一口氣,打算殺雞儆猴,也讓楚明鳶看看得罪自己的下場……
「好大的威風啊!」
不遠處,一道熟悉得不得了的男音鑽入袁瀚耳中,嚇得他那雙因為酒色而渾濁的眼眸瞪得老大。
袁瀚慢慢地,怯怯地循聲望去,三四丈外,他哥袁渙那張威儀的臉龐映入他的眼帘。
「大哥。」袁瀚乾巴巴地喚道。
話音剛落,就聽熟悉的鷹唳聲響起,停在屋頂的白色海東青展翅朝袁渙的方向飛去。
袁瀚被這頭海東青撓出了心理陰影,喊道:「大哥,小心那頭……」
然而,白色的海東青從袁渙的頭頂上方掠過,飛向了四五步外的另一人,收起雙翅,穩穩地落在了一匹四蹄踏雪的黑馬上,「啾」了一聲。
比起此前殺氣騰騰、人擋殺人的兇猛樣,此刻的海東青竟然顯得有些軟萌。
「乖。」黑馬上,一襲月白直裰的蕭無咎在愛寵的頭上讚賞地摸了一把。
袁瀚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他突然知道楚明鳶的這頭海東青是怎麼來的了。
蕭無咎,又是蕭無咎!
袁瀚的眼睛差點沒噴出火來,指著蕭無咎問他哥:「大哥,你怎麼會和蕭無咎在一起?!」
袁渙看了看形容狼狽的弟弟,微微蹙眉,解釋了一句:「我和蕭探花恰好在附近的十安酒樓喝酒,聽到這裡刺客,就一起過來了。」
他這句話與其說是對著弟弟,不如說,是解釋給二皇子與四皇子聽的。
頓了頓,袁渙問:「阿瀚,你怎麼會搞成這樣?」
他心想:錦衣衛不是說,被景愈行刺的人是西勒三王子拓跋嵬嗎?!
第140章 兄弟鬩於牆
袁渙這一問,袁瀚的委屈勁全上來了,抬手指向了後方的一人一鷹。
「就是那頭海東青撓的我!」
「大哥,這一次你可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訓蕭無咎和他這頭海東青!」
寥寥數語,這紈絝子弟就將他仗勢欺人、撒潑耍賴的本性暴露無遺。
這時,楚明鳶從素問堂里走了出來,義正言辭道:「小國舅,你此言未免有失偏頗!」
「拓跋三王子將你生生從馬背上踹下來,他的海東青也撓了你,你怎么半句不提?」
「是你先用馬鞭抽我,我的海東青為了護我,才會傷了你一點皮毛,便是今天去御前對質,我也無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袁渙指了指袁瀚的小廝問,兩邊太陽穴在一陣陣的抽痛,有些後悔了。
他這不省心的弟弟關了半個多月禁閉,這才剛放出來,居然又開始惹麻煩了。
袁瀚的小廝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稟了。
袁渙完全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牽扯到了鎮南王世子,真恨不得抽這個蠢弟弟八百鞭子。
「顧世子,是小弟失禮了。」袁渙對著後方的顧湛拱了拱手。
然而——
顧湛充耳不聞,目光正直勾勾地望著黑馬上的蕭無咎,想起萬壽節那日在紫霄殿中,蕭無咎與楚明鳶並肩而來的那一幕。
突然間,他恍然大悟。
是了,楚明鳶身上的那塊雲龍環佩應是蕭無咎這個未婚夫所贈。
「啪!」
顧湛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一聲遙遠的碎瓷聲。
想起當日父王在看到蕭無咎的那一刻,不慎摔了茶盅,還因此燙傷了手背。
「那是……蕭無咎?」
父王那暗啞又掩不住顫音的聲音,猶如惡鬼的低吟縈繞在顧湛耳邊。
當時,自己是怎麼回答父王的?
顧湛不記得了,他只記得皇帝頗為讚賞地說蕭無咎「才華橫溢,乃實幹之才」、說他「教化獠人,頗有成效」云云。
他還記得父王令許氏說了很多關於蕭無咎的逸聞。
他那會兒還覺得奇怪,父王明明除了打仗喝酒,對這些婦道人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不感興趣的,怎麼會對蕭無咎這麼好奇。
對了!
顧湛突然間想起父王那日還說了一句話,說他看蕭無咎面善。
是了,連自己上月在御書房初見蕭無咎時,也覺得此人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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