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一把接住了自己的佩刀,踢了下腳下的屍體,平靜地說道:「本王就算中了你的招,要取你性命,還是輕而易舉。」
他握了握佩刀的刀柄,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流逝……
那杯藥茶怕是被人動了什麼手腳。
自己莫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沒有死在敵人的手中,反而死於自己人的算計?!
鎮南王感到深深的可悲,卻無對死亡的畏懼,喃喃道:「阿錦,你是要來接我了嗎?」
說話間,外面的喊殺聲更悽厲了,刀劍砍在了馬車上,發出幾聲瘮人的悶響。
鎮南王無所畏懼地推開了車廂的門扇。
映入眼帘的是,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地面。
馬車外,四五個傷痕累累的親衛已是強弩之末,連手裡的武器都快拿不穩了。
他們的敵人是二三十個高大威武的蒙面黑衣人,火把的火光中,一把把長刀染血,還有十幾支寒光閃閃的箭尖齊刷刷地對準了鎮南王!
弓如滿月。
只要對方一鬆開弓弦,這些羽箭就會從四面八方射入鎮南王的身體。
就算那些親衛甘為肉盾,鎮南王也撐不了多久,絕無活命的可能!
「秦決。」鎮南王的視線準確地投向了為首的黑衣人,對方騎著一匹黑馬,從頭髮到臉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陰鷙的三角眼。
「你都敢來殺本王了,居然還藏頭露尾?」
「難道你覺得本王是瞎了,連你也認不出來嗎?」
鎮南王看似氣定神閒,但心頭實際上五味交雜,連他自己也不知是震驚多,還是失望多,又或者痛心多。
火把昏黃的火光中,黑衣男子臉上的蒙面遮擋住了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看到他那雙陰沉的三角眼中掠過可怖的鋒芒。
他一陣朗然大笑,扯下了面巾,用一種仿佛在看死人的表情看著鎮南王,「不愧是王爺!」
「末將該說王爺慧眼如炬呢,還是……有眼無珠呢?」
秦決的語氣中難掩輕嘲。
「是本王有眼珠無珠。」鎮南王沉痛地說道,眸中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翻湧著異常複雜的情緒。
目光似穿過秦決看到了他背後的主犯。
「是世子嗎?」鎮南王深吸一口氣,艱難地問道。
儘管他內心已經確認了,但忍不住還是想從秦決的口中聽到確定的答案。
秦決是南疆軍從二品副將,除了世子顧湛,還有誰能指使他以下犯上,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秦決沒有回答,只是揮臂下令:
「放箭!」
又把鎮南王之前的三個字重複了一遍:「殺無赦!」
今晚絕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嗖!嗖!嗖!」
弓弦一松,陣陣凌厲的破空聲響起,一支支羽箭破開空氣,如流星般射出。
夜風起,這片山林間瀰漫起了濃濃的血腥味。
一場腥風血雨如期降臨,不死不休!
第227章 白側妃跪請二公子回府
四月二十日晚,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摺子十萬火急地送到了御前。
這道摺子是鎮南王世子顧湛寫給皇帝的,帶來了鎮南王的死訊,並上請護送鎮南王的棺槨回京,與尉遲王妃合葬。
皇帝聞訊痛哭,說:「皇叔如同吾父」,下旨罷朝三日,准顧湛扶靈回京,又令錦衣衛親往兗州濟北城查鎮南王被劫殺的案子。
短短三天,鎮南王顧策身死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連那些平民百姓也為大裕再失一名保家衛國的名將而感到痛惜。
四月二十三日,鎮南王世子顧湛護送鎮南王的棺槨又回到了京城,打算從南城門進城。
禮部、太常寺的官員親自來南城門相迎,還有數以千計的百姓自發地等在城門口,無數白色的紙錢在空中如鵝毛大雪般飛舞著。
「世子爺,禮部何侍郎與太常寺卿親自來迎了。」馬車外,顧湛的小廝對著馬車裡的人稟道。
然而,馬車裡的顧湛卻遲疑了,又後悔了。
他忍不住說:「母妃,我還是覺得我們不該來京城,應該帶著父王的棺槨直接回南疆的。」
「我還是怕……怕……」他支支吾吾得說不下去。
「你總是這樣,當斷不斷,反受其害。」白側妃輕輕嘆氣,溫婉柔和的臉上有些惋惜,有些怒其不爭。
她這個兒子生來就沒受過苦,乃至行事總是優柔寡斷。
白側妃耐心地規勸著:「趁著皇上對你父王的情分還在,早日允你繼承親王爵,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南疆與京城數千里之遙,承爵之事便是拖上個一年半載,也不稀奇。」
「阿湛,遲則生變。」
一聽自己馬上就可以承爵,顧湛又是眼睛一亮,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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