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寶珠按住顫抖的手指,有些急促地呼吸了兩下,隨後便在小區門口下了公交。
甫一開門,顧寶珠便看到了站在玄關處的顧遠。
像知道是她開的門,提早站到了玄關的位置。
將顧寶珠的背包接下來放在一旁,顧遠有些擔憂地摸了摸她的短髮,緊接著便頓了一下,俯下身聞起來。
是有些刺鼻的工業成品的味道,這種味道他在學校里聞到過,像是噴了質量很差的摩絲。
熱氣不斷地噴在顧寶珠的頭頂,讓顧寶珠的頭皮有些發癢,心裡有些發涼。
你是狗嗎?就噴了一點摩絲你也能聞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累,我承擔著這個年紀不應該承受的責任和質疑……
放鬆下來的腦神經重新變得緊繃,顧寶珠覺得手指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心臟都快要尖叫著跳到耳朵洞裡……
直到顧遠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先去吃飯吧,飯菜要涼了。」
顧遠眯起的眼睛又彎了彎,叮囑顧寶珠要先去好好洗手,否則吃進去細菌可能會拉肚子。
「……」顧寶珠有些詫異地看著格外鬆弛的顧遠,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快吃,」顧遠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讓睏倦得完全沒有胃口的顧寶珠憋紅了眼眶。
她從小山一樣的飯菜中抬起頭,「我真的吃不下去了,真的。」
顧遠撫撫她的後背,嘆口氣說道:「那就別吃了,先回屋休息吧,我待會兒給你端補藥。」
「我不想……」顧寶珠有些抗拒地小聲說道。
「聽話。」顧遠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順便俯下身捧住她的臉頰,用腦袋抵住了她的額頭。
「不燙,但還是量一下體溫吧,我看你都沒什麼胃口。」顧遠溫柔地笑笑,催促顧寶珠趕快回臥室躺著去。
顧寶珠還是先去洗了個澡,然而挨著床的下一秒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她在昏沉中被顧遠喊了起來。
屋內只點了盞檯燈,顧遠清雋的臉龐在昏黃的光影下看起來更加溫柔和煦,得體整齊的髮型甚至有了種毛茸茸的感覺。
他將迷迷糊糊的顧寶珠扶起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喝完藥再睡吧,」他看著顧寶珠渾渾噩噩的樣子有些好笑,但是想到另一件事便又覺得好氣,兩種情緒無比複雜地摻雜在一起,讓他的表情反倒變得平靜。
顧寶珠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馬上就被苦味刺激地瑟縮了一下,她用力地向後靠著,皺著鼻子抿緊嘴巴。
顧遠無奈,伸出手臂抱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仍然端著藥碗。
「乖,喝完藥再睡,現在已經不燙了,一口氣喝完吧。」
藥碗重新湊到顧寶珠的嘴邊,微微傾斜著,看起來只要不喝就會漏到衣服上面,顧寶珠半是強迫地揚起頭,大口大口吞咽著藥水。
她緊閉的眼睛中滲出淚水,苦味一遍遍沖刷著味蕾,驅散了大半的睡意。
她緊捏著顧遠的手腕,表示自己已經快要喝不下去了,但還是被顧遠灌到嗆了一口,褐色的藥水飛濺開來,點染在衣服和床單上面。
顧寶珠忽然有些驚醒,眼角的淚珠似乎要灼傷那片肌膚,讓她的嘴巴都變得濕潤滾燙。
臥槽!熟悉的困境竟然又出現在眼前。
他到底知道了什麼?知道了多少?他究竟是在生誰的氣?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她可能知道答案……
顧遠捻了捻顧寶珠終於有了血色的嘴唇,看著她有些害怕地向後縮了一下,但卻是在自己懷裡貼得更近了。
「寶珠明明答應過我,以後什麼都會告訴我的。」顧遠為她擦掉不小心濺到臉頰和脖子上的水珠,黑色的眼眸陰沉得像是夜晚的湖面,整個人帶著一種冷靜到極致的鋒芒。
媽的,不好騙了!
顧寶珠看著顧遠飽含失望與痛苦的神色,只好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二哥,你在生我氣?」
像是終於等到一個突破口,顧遠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下,他的耳畔有些發熱,眼中升起淡淡的霧氣,但是看上去他正在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情緒,最終露出一個悲傷的笑意。
「寶珠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嗎?」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應該說什麼,說你快走吧
,我他媽只想睡覺……
顧寶珠眨眨眼,掛在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濡濕的睫毛像是帶著露水的花瓣,顫巍巍地抖動著。
「我沒什麼想說的。」
顧遠像是料想到這一幕,俊美的面容在散落下來的黑髮下面陰沉的可怕,顧寶珠毫不懷疑他會突然暴起,然後把自己逐出家門。
但他還是好脾氣地坐在床邊,黯淡的燈光折射著他瞳孔中的期冀,像是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天使型賭徒。
「你為什麼用摩絲,包里還帶著顧平的衣服?」
「接電話的男人是誰?」
「你手腕上的淤青是他弄的嗎?」
「你一定認識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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