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的資料還在你手上,差不多明天我也要開始匯總寫稿了。既然你也要用,那我就勉強借用一下你家方桌吧。」蘇遠宸一副理所當然樣子。
陸青予臉蛋憋得通紅,氣得跺腳,也不能拒絕。
看到她不爽的樣子,蘇遠宸哈哈大笑起來,騎著飛車離開了。
陸青予在他後面默默豎起中指,臭老九真變態。
第二天一早,趁蘇遠宸還沒來。陸青予趕快去城外鐵匠鋪找麗姐。
還有兩天,應該就能做出細銅絲來了,但是她已經等不及了。
結果殷麗正在家裡發愁呢,這銅絲做到了5毫米直徑的時候已經沒有合適的模具了。離陸青予想要的尺寸還差得遠。
再往下她試了試用錘子敲打成薄片,但是很容易就敲斷了,就得融化了重新來過。所以還得用合適的拉絲模具。
於是她去找了她的好鄰居、好姐妹黃玉琴幫忙。
黃玉琴是金銀匠的孫女,只可惜這個年代金銀匠哪裡有活可干,老百姓窮得根本買不起金銀,所以金銀匠早就改了行,每天做饅頭包子在城門洞附近售賣。
但是金銀匠不捨得丟下祖傳的手藝,在家裡經常用銅絲、鋁絲練習手藝。偶爾會被考古隊叫去幫忙修復文物,掙點補貼。
黃玉琴耳濡目染也跟著爺爺學會了,特別是金銀拉絲累絲工藝。
陸青予走進黑乎乎的鐵匠鋪的時候,兩個姑娘正在討論呢。殷麗給她打了個招呼,簡單幫兩個人介紹了下,就繼續忽悠黃玉琴把家裡模具偷出來。。
鐵匠沒有那麼精細的模具,金銀匠是有的。
黃玉琴是個圓臉的大辮子姑娘,穿著粉色圓點襯衣,不情不願地說:「我爹爹可凶了,他不讓我搞這些,我可不敢弄出來。」
殷麗說:「嗨,又不真給拿走,你至少讓我看看這模具怎麼做的,我給仿製一個也行。或者借我兩天,讓我把絲兒拉出來也行,反正很快就還你了。」
黃玉琴著急地說:「哪兒那麼容易啊,到了這個程度的絲很容易就斷掉了。你這急脾氣拉不了的。」
殷麗對黃玉琴眨眨眼:「要不你給幫幫忙,我知道你在家裡偷偷摸摸經常做這個拉絲。」
「哪有哪有,人家哪有,人家只知道做饅頭,從來不會做這個的。我爹爹知道了要打斷我的腿。」黃玉琴撇開頭,不看殷麗。
陸青予在旁邊聽了個明白,她笑著對黃玉琴說:「這位是黃玉琴姐姐吧?你是喜歡做饅頭呢?還是喜歡做累絲工藝品呢?」
黃玉琴小臉紅紅的,她梳理了一下耳後的頭髮,扭扭捏捏地說:「當著麗姐,我也不好說謊。我還是挺喜歡做累絲的,雖然很麻煩,但做出來的簪子鐲子可漂亮了。老祖宗的東西就是好!」
陸青予笑著問:「既然你喜歡,那為什麼不做呢?」
黃玉琴低著頭,扯著衣角:「我家的金銀鋪在我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沒了,後來我爺、我爹改行做了饅頭。我爹爹說了,我23了,家裡養不起了,今年就給我說個親嫁了。
去了婆家,我是沒機會做累絲的,這些高高在上的東西不屬於我,我只需要會做飯帶孩子就行了。」
聽到這種話,陸青予其實挺生氣的,但她儘量用最溫柔的語氣輕聲問黃玉琴:「那你自己呢?你想嫁人嗎?你想和不熟悉的人結婚,做飯帶孩子過一輩子嗎?你覺得這樣的生活和未來是你想要的嗎?」
這一生還第一次有人問黃玉琴,她自己的意願和未來是什麼,她愣住了。
殷麗在旁邊抄著手:「我反正是不會聽我爹的話的。就算要嫁人,也要我自己選。我未來的愛人必須尊重我,也尊重我的工作。我就喜歡打鐵,我就喜歡做刀,那又怎麼樣?看不慣就別來,就這麼簡單。」
陸青予拉著黃玉琴的手:「琴姐,你不幫我這個忙沒關係。但是我更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做你自己想做的人。現在是80年代了,不是解放前了。我們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
只要我們堅持不懈地努力,10年、20年、30年……我們女孩子也能自由地做自己,成為了不起的人物。但是這一切要從現在開始。」
黃玉琴抬起頭,看看陸青予,再看看殷麗。
殷麗桀驁不馴,英氣勃勃。陸青予雖然年紀小個頭小,但是眼睛裡面有光。
她的眼眶濕潤起來,她說:「我才初中畢業就回家做饅頭了,我其實還想讀書,還想考大學,想去很多地方,甚至到北京去看一看。
當然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做累絲的首飾,做得和以前一樣。到時候給麗姐戴,給小青予戴。你們說得對,我應該為自己爭取試試。」
殷麗大聲說:「既然你要試試,那你還要不要幫我的忙!我可知道你有幾斤幾兩,不要藏著掖著了。
這小青予做銅絲也不是拿來玩兒的,她是要去參加掐絲琺瑯比賽的。和他比賽的都是男人、老古板。玉琴,你要不要參與,我們幾個小姑娘一起創造點奇蹟,給他們這些大老爺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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