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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少女氣若遊絲,眼尾還蘊著未散的余紅,「不要了……會死的,改日行嗎。」

鼻間溢出一聲短促輕笑,江攬州嗯了一聲,「是問你肚子餓不餓?」他指節在她頰邊撫過,「起來沐浴吃點東西,還是再睡會兒?」

「……」

這莫名的溫柔……是怎麼回事,有點不習慣呢。

大約大半個時辰前,掌柜的送來了晚膳。彼時玄倫交接後送上樓來,隱隱聽到舫室內的動靜,不由得腳下一頓。

心說不近女色果然只是某種錯覺,身患隱疾也不過某種託辭。還好央都距京遙遠,否則還不知道皇城得如何炸開了鍋,也還好天高皇帝遠,他們殿下才能隻手遮天。

後來那膳食是江攬州自己出去端的。

蕭夙和玄倫看他的眼神無不微妙,又透著某種瞭然。按照二人猜想,殿下此番該是饜足愉悅才對。

然而江攬州出來之時,眉宇卻不怎麼舒展。

只心不在焉道了一句:「明日護軍府,一切公務暫緩。」

「讓穆言去備一套乾淨衣物來。」

此時此刻。

薛窈夭當然還想繼續躺著,太累了,之前消耗了太多體力,她甚至想直接睡到天明。但身下黏糊糊又濕噠噠的,的確不怎麼舒服。

「……先沐浴吧。」

少女別開臉,有些不好意思跟他對視。

眸光再次從那團不可忽視的緋色上掠過,江攬州將人用衣物裹起來,打橫抱走。

身體騰空,又一次近距離嗅到他身上氣息。

明知是場各取所需的特殊交易,可一旦有了肌膚之親,那種莫名充盈在彼此之間的親昵之感,又一次令薛窈夭有些無措。

先前有那麼一小段時間,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誰,人在哪裡,在做什麼,只覺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沾染上了他的氣息,那種緊密相連又密不可分的感覺,竟讓她意外有些心馳神盪,甚至覺得……好快樂。

現下清醒過來,既感到羞恥,又覺得好不真實。

「還滿意嗎?」

「什麼?」她微微仰頭,恰逢江攬州也在看她。

燭光描摹他深挺眉宇,陰影如山巒般幢幢。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轉瞬又錯開。

鞋履踩踏木質樓梯,發出細微的沉沉悶響,薛窈夭攀著他肩頭柔軟錦衣,沒過片刻便被他抱著下到了舫室二樓。

入眼四面鏤空,層層垂盪的綃紗隨風輕曳,浴池裡的溫水蒸騰著裊裊白霧,江攬州轉過一道屏風,聲線莫名淡了幾分,「先前床上,還滿意嗎。」

「……」

聽清他說的什麼,視線掠過他凸起的喉結,想到那裡先前還吞咽過她的津液,發出過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即便臉皮後如薛窈夭,也還是又一次燒紅了臉,「還……行吧。」

伴隨這聲還行吧,她被輕輕放下。

雙腳沾地的那一刻,有些站立不穩。

好在江攬州大手一抄,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你不滿意?」

這一靠,發軟的雙腿有了支撐,她腰肢下意識貼了過去,不想又一次被什麼頂住了。

「……沒有。」

她趕忙表態:「很滿意的!」

「殿下不只是還行,是很……很厲害……」

聽她這般誇讚,江攬州又嗯了一聲,眸色卻晦暗不明:「那麼下次,別在本王身下喚子瀾二字。」

「……」

子瀾。

傅廷淵十八歲及冠那年,天家給他選的表字。

薛窈夭心口霎時一跳。並不知自己先前睡過去時,期間曾迷迷糊糊喚過一聲「子瀾」。

此時此刻,對上他一雙如沉夜暗淵般的濃黑眼眸。

「好,我……我記住了。」

不怪她隱隱緊張,實在是這世道上的男人通常都很奇怪、霸道、又專橫。好比她自己的父親,曾經明明被江氏勾了魂去,但她娘親顧氏提出和離,薛父卻並不同意。

以此類推,男人都有某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即便他心裡那個人不是你,但只要與你發生過某種關係,那你最好一生為他守住忠貞,也最好不要在床上喚其他男人的名字,否則他們那可憐的「尊嚴」受到摩擦,吃虧的便是你了。

「那……殿下的表字是什麼?」

或是彼此才剛雲雨過不久,江攬州身上並無戾氣,但他語氣里顯攜了警告意味,她便轉而問他的表字是什麼。

腰封解開,落地,江攬州只著一身雪色褻衣,帶著她從屏風後繞出,一步步下到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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