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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薏眨眨眼,大腦混混沌沌開始思考時,卻又聽他幽幽來了一句,「你是第一個!」,

連日來的奔波和浮躁,被這句玩笑聲中徹底擊散,「是!我的榮幸!」

她連連點頭,清淺梨渦里都沾染了笑意,「真心的,謝謝你的幫助!」

情感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微妙。

周澤言自己做夢也想不到,多年以後,會站在這裡,和許薏如此融洽的談笑風聲。

看著那雙單純清透的小鹿眼,再想到下午看到的那份遺囑,他還真擔心這姑娘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許薏,你......」

從下午整理保險柜的資料開始,許薏就察覺到了他有話說,也一直再等他開口。

「你想問什麼」

「你對江遇了解多少」

提及這個名字,許薏內心一顫,「我和師兄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學藝......」

周澤言才不想聽這個,「我問的是他這個人!」

許薏內心仔細咀嚼這個字。

在她印象里,江遇一直是寬厚彬彬有禮,知進退懂人情的一個大哥哥。

尤其是爺爺忽然離世,坊里大小事,都是他扛著,從不抱怨,也從沒訴苦,連街坊鄰里都對他讚賞有佳。

即使沒有爺爺的遺囑,日後的瓷塑坊,她也有意交託給師兄。

「你不說話,證明你對他了解不夠!」

周澤言適時開口打破了許薏的沉默,「他圓滑世故,處事老道,今天那份遺囑,或許是許爺爺……」

「鄒老闆!」許薏打斷他。

夜風微涼,吹散剛剛融洽的氛圍,兩人之間似是忽然被空氣割出兩個對角,她在燈火闌珊處,他立於暗光之下。

一聲疏離的稱呼,兩人的關係,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周澤言垂眸,鼻腔里溢出自嘲的輕笑,「你剛叫我什麼?」

許薏明白他是好心提醒,但從內心一時無法接受他接下來要闡述的觀點。

尤其是,主觀猜測的論證。

瓷塑坊現在一堆外患,這個時候再有內憂,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撐過去。

不是懦弱,而是十幾年兄妹情誼與相識幾天的周澤言相比,內心的天平還是會無條件傾斜。

「這是瓷塑坊的家事!」

一句話,徹底結束這場辯論,也澆滅了周澤言眼裡的光。

斑駁樹影搖曳,在落拓挺拔的身姿忽明忽暗,他默了一瞬,再掀眸又換上以往痞拽不羈的樣子,暗沉黑眸鎖住她,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弧度,最終丟下一句「小白眼狼」便揚長而去。

許薏愣在原地,腦海里翻來覆去回倒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所以,是在罵她?!

聽語調,又不像!更像是朋友間一種親昵的玩笑,但看背影,大步決絕孤傲,就是再生氣啊!

許薏抬手拍了拍腦門兒,掏出手機點開周澤言的微信,打算道個歉,聞夏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闖入。

「夏夏!」

「你好女士,你朋友在我們酒吧喝多了,麻煩來接一下她!」

電話那頭,小哥將地址報上,許薏趕忙打車去接人。

酒吧在cbd商業街區,沒有燈紅酒綠的招牌,原木森系格調,給人一種舒適高級感。

許薏循著昏黃的燈光,很快在中心島台找到昨天還告訴她在外地寫生,如今卻在這裡喝的爛醉如泥的聞夏。

看樣子,又是為情所困。

她無奈搖頭,把人從椅子上扶起,卻被聞夏一把甩來,「走開,別來煩老娘!」

她說著,整個身子軟軟像後倒去,本來短小的辣妹裝上衣差點走光。

許薏連忙將人托住,「夏夏,是我!許薏!」

「誰?許……許薏?」

聞夏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眼睛似睜非睜,開始哭,「小薏米,謝景書死渣男,我……我好後悔沒聽你……你的……」

不用說,她也猜得到,極度顏控的聞大小姐,一年戀愛無數次,也能失戀無數次。

每次失戀酒吧買醉,第二天又在情場上演巾幗不讓鬚眉。

「死渣男,不值得你為他喝酒傷身。」

許薏早已見怪不怪,將人扶起來,剛要去拿包,一個身著黑色絲質襯衫的男人瞬間將包勾住。

他衣領敞的很開,露出大片泛紅的皮膚,一雙眯眼肆意打量,輕浮放蕩,刺鼻的香水味混雜著酒氣席捲而來,許薏拖著聞夏不由得又往後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我要帶她回去,麻煩您讓一讓!」

男人顯然來了興致,「我有車,送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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