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言順著他的話,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
那是13歲那年,老爺子借著自己六十壽辰,想將兩家的親事塵埃落定,刻意邀請許老爺子,帶上許薏去南城小住,以便兩人從小培養感情。
可事不湊巧,許薏染病高燒,許老爺子只身前往祝壽,卻無意聽到他和老爺子為了這門親事的爭吵。
那時的他桀驁叛逆,討厭被束縛,更討厭被同伴拿這種事作為日常消遣和玩笑,何況兩人第一次見面,對方還是個毫無記憶的三歲的小奶娃。
倔犟如他,與老爺子為此不歡而散後選擇離家出走。
最終許爺爺從中周旋,此事就此擱置,而他為躲避老爺子的窮追猛打,選擇出國讀書,一去便是十幾年。
這幾年,老爺子腿腳舊疾復發,並以此相逼要他回國,除卻扛下寰宇的重擔,自然又要舊事重提。
這才有了他來瓷坊,與許薏的時隔20年的第二次見面。
二見傾心後的怦然心動,全在意料之外。
而和許薏前前後後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大烏龍,他一時還真想不到要怎麼去自圓其說。
尤其中間還夾雜著許薏不願提及面對的那些過往。
「哥!哥!」
小伍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將他從思緒里拉回。
他忽然意識到,原來在他們的認知里,是用「門戶當戶不對」來理解當年他造成的那場鬧劇。
「你……怎麼知道的這些?」周澤言問。
「我那時候還小,自然是聽師兄們說的!」小伍嘆了口氣,「聽聞周家那小子為退婚,都跑到國外去了!師姐無意聽到許爺爺和周老爺子的電話,為此消沉了好久!」
那時候的許薏不過才八歲,按照她現在對待感情開竅的程度,不應該會如此。
周澤言總覺得漏了點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小伍一聲冷哼,「師姐很小的時候去過周家一次,這門親事就定下了,當時還有定情信物,許爺爺也很滿意這門親事,天天在師姐面前念叨著周小少爺怎麼怎麼好,兩人還拍了很多合影照片,結果沒過幾年,那小子反悔!師姐心裡能不失落嗎?」
那幾張被按頭拍下的合影照片,周老爺子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拿出來端詳一番,然後笑眯眯地擦乾淨再收好,他好像還真的一次都沒看過!
周澤言扶額沉思,卻聽小伍又接著絮叨。
「我們這小村小鎮的地方,但凡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許叔許嬸總看師姐悶悶不樂,帶她去南城散心,結果回途遇到暴雨,出了車禍,師姐也因此摔壞了頭,到現在的記憶都是支離破碎。」
一切時間線都和猜測那般,得到驗證。
周澤言的心頭慢慢被陰霾籠罩,密不透風,無力的窒息感無聲蔓延。
所以,當年他種的因,才有了如今的果,他的姑娘,在這場因果輪迴里,承受了一切,而他,卻一無所知,在理所當然里繼續做他光風霽月的周家公子。
胸口似是被利刃剖出一個豁口,呼呼吹進冷風,再也沒有半點兒溫度。
「我和師姐自小一起長大,在我的記憶里,除卻對待瓷塑,她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淡淡的,但自從認識你以後,她變得愛笑,整個人有了生活的光彩,而且我發現……」
小伍頓了頓又道:「她只有對著你,才會面紅耳熱!」
近乎麻木的身軀,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慢慢回溫,「那代表什麼?」
「代表你和我們,和江師兄是不一樣的!」
小伍神情認真且鄭重,「哥,你是不是不會傷害師姐,會永遠對她好?」
這句承諾,似是千金之重,周澤言竟無言以對,年少時的桀驁不管是有意無意,已經給她的生活掀起了巨浪。
以後,等到他身份被戳穿的那一刻,這姑娘會有什麼反應,完全超出他掌控之外。
一股淡淡的無力感,在心頭蔓延開來,周澤言忽地站起身,將還在等答案的小伍嚇一跳。
「哥,你幹什麼去?」
周澤言大步邁的匆促,深邃立體的側顏掛著的幾分浪蕩不羈,掩過心裡的焦躁,「去抱抱我女朋友!」
高大身影很快與濃重的夜色混為一體,徒留小伍這個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呆頭鵝在樹下傻笑。
此時的許薏,正聚精會神地檢查著剛剛出窯的成品,那道裹挾著月色的身影忽然出現在眼前時,著實有些驚訝。
傾斜而下的溫柔月色打在他冷峻立體的五官,投下濃重的陰影,深邃幽深的目光灼灼,仿若無人地投向她,柔嫩的耳尖竟又不爭氣地爬上一層炙熱。
「你……有事?」
許薏停下手裡的工作,人還未站穩,手臂就被他溫熱的大掌緊緊箍住。<="<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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