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熬到這個歲數,卻還只是個七品芝麻官,這人不是個正直清廉的好官兒,便是庸懦無能做不出什麼政績的庸官兒,若是後者,便只能靠熬滿資歷慢慢往上爬,熬到五六十歲,要是沒犯什麼大過錯,平平穩穩從九品升到七品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就是不知,眼前這個知縣,是屬於哪種類型的?
虞清歡負手,淡淡道:「是有點不大不小的事情。」
知縣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虞清歡背著手踏進衙門,不時遇到幾個衙差,都是一副精神抖擻,意氣風發的模樣,不難看出,知縣治下嚴謹。
由此看來,這知縣興許是個清官。
進入內堂,虞清歡抬眼打量了一下布置,清雅、考究,但卻十分樸素。
知縣吩咐人奉上茶水,恭謹地站在虞清歡面前。
「大人,請坐。」虞清歡端著茶盞隨口吩咐一句。
知縣坐到她旁邊,正襟危坐,開口詢問:「大人有何吩咐?」
虞清歡放下茶盞,開門見山地道:「天門山底下那片地挺好,不知是誰家的?」
知縣大人道:「那片地本啊,本是黎陽縣一個富商莊子,不過那富商家中出現了變故,唯一的兒子折了,孫子又是個藥罐子,富商為了照顧這一脈香火,生意基本都關了,所以那莊子也沒在經營。」
虞清歡道:「這麼好的一片地,相信有不少人看中,大人可知,為何就這樣荒廢了呢?」
知縣道:「謝大人有所不知,我們泉原縣和隔壁的黎陽縣,都是偏僻的地方,看中那片地的人,一般都買不起,至於買得起的,都看不上這一塊小地方。」
虞清歡揚唇笑道:「大人是本地的父母官,泉源縣又與黎陽縣相鄰,那富商必定認識大人,還請大人為本官引薦,本官想要見一見這富商。」
這種要求,知縣當然不會拒絕,他拱了拱手,道:「下官本該親自陪謝大人走上這一趟,但下官今日還有要務在身,還請謝大人見諒。不過,下官會準備引薦文書,安排捕頭帶您去過去。」
虞清歡露出絲理解的笑容,起身道:「如此,多謝大人。」
這知縣的辦事效率相當高,很快便準備好文書,吩咐捕頭帶著幾個捕快,護送虞清歡前往富商所在的鎮子。
幾人打馬沿著管道走了近一個時辰,便到了目的地。
黎陽縣屬衛州地界,但卻比她們落腳的鎮子荒涼不少,由此可見,泉源縣的知縣,的確是個好官,把泉源縣治理得還像點樣子。
她們要找的富商姓陸,而陸府,便位於鎮尾。臨河而建,占地極廣,是這個小鎮最宏偉的建築。
捕頭前去敲門,遞上引薦文書,並稟明來意,很快的,陸府的管家親自前來迎接。
「我自己進去,你們在外頭侯著。」虞清歡淡淡吩咐一句,跟著管家進了陸府。
陸府景致,比不得京城達官貴人府邸那般精美,但卻別具一格。
陸員外在花廳等著虞清歡,見虞清歡被管家引進來,連忙迎出去行了個禮:「草民見過謝大人。」
雖然借了謝韞的身份,但每當有人對「謝大人」如此恭敬,虞清歡心裡總有些不痛快,她越過陸員外,徑直走進廳里,落坐在主位之上,這才淡淡開口:「陸員外不必多禮,謝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找陸員外,是有樁生意要談。陸員外,請坐。」
她從沒想過要仗勢欺人,也懶得賣關子,所以三言兩語說明了來意。
但她的開門見山,還是使得陸員外警惕地抬起了頭,然而目光在觸及她的面龐之時,陸員外恍遭雷擊,重重地怔在原地。
「陸員外?」陸員外的反應,使虞清歡眉頭擰鎖,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醜陋不堪的怪物,把陸員外嚇成這個樣子,仿佛活見鬼似的。
陸員外如夢初醒,他斂住震驚之色,道:「不知草民有幸能與謝大人做什麼生意?」
虞清歡察覺到陸員外的異常,微微一笑,道:「謝某看中了天門山下那片地,陸員外可否割愛,將那片地賣與謝某?」
「請謝大人恕罪,那片地草民不賣。」陸員外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他的神色,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便沒有一刻是自然的。
虞清歡審視了陸員外一眼,這個結果,全然在她的意料之中,照客棧掌柜的描述,天門山腳下那塊地,可是一塊福地,如若陸員外肯賣,絕對早就賣出去了,不會像知縣說的那般,買得起的都看不上。
虞清歡笑意深深:「陸員外,聽聞你孫子的身子不太好?」
陸員外的面上,閃過警惕:「謝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草民不明白。」
虞清歡學著謝韞的模樣,「唰」的一聲將摺扇打開,垂順下來的頭髮被風扇起的同時,虞清歡斂住笑容,鄭重地道:「謝某是真心喜歡那塊地,而且是帶著誠意來與陸員外談,如果謝某真想對陸家做點什麼,就不會一個人坐在這裡。」
頓了頓,虞清歡繼續道:「謝某略懂些歧黃之術,不若讓謝某替令孫診過脈後,陸員外再告訴謝某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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