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旅遊,我去找我爸。」巫雨清說,她輕易掙脫了宗政航。「好了。拜拜。」
公交車的門合上,巫雨清笑著沖他揮揮手。
那輛車載著她走了。
——
宗政航醒來,驅車前往醫院。凌晨的京城不堵車,他在40分鐘之內趕到巫雨清的病房。
夜晚的住院部比白天安靜,特護病房裡只有監測儀的聲響。
巫雨清躺在床上,她身上那些綁著、貼著、插著的儀器顯示她還活著。
她的臉之前還有些水腫,現在已經凹陷下去了。
通過鼻飼放置到胃裡的流食一點營養都沒有。
他眼睜睜看她瘦成一把骨頭。
宗政航摸摸巫雨清的腦袋,那個摔出來的鼓包已經消下去了。
病房不像家裡,沒有加濕器,她的嘴唇有些起皮。
宗政航用棉簽沾水,輕輕地點在她的嘴巴上。
他想起巫雨清每晚睡覺前都會塗唇膏,他親她的時候吃到過,有薄荷味的,也有蜂蜜味的。
帶一支過來吧,以後他給她塗。
那些唇膏被她放在梳妝檯上還是床頭柜上?
宗政航想不起來。
因為這個,他在病房泣不成聲。
第44章 醒來是他
巫雨清重傷昏迷的消息公布以後,她的作品開始被網友拿出來仔細咂摸。
她的歌曲、電影、電視劇、綜藝,播放量一漲再漲。
如同過去所有遭遇意外的明星,這些重溫和盤點,是自發的討論和熱度。
電視裡放著巫雨清上過的節目,笑聲談話聲充斥著這間高級病房。
醫生說親友的聲音和陪伴,以及熟悉的東西可能會喚醒昏迷的患者。
上周,這間病房循環播放著巫雨清寫過唱過的所有歌。
高級病房的環境很好,沙發、電視、獨立衛浴、寬大的陪護床,甚至有咖啡機和微波爐。
宗政航每晚睡在這裡。
清晨起床去上班,晚上回到醫院睡在巫雨清旁邊。
巫惠敏天天來這裡,有時是早晨,有時是下午。
她和女兒的男友在這間病房吃過好幾次晚飯。
巫惠敏會和這個男孩聊女兒小時候的事:在幼兒園不樂意分享自己的零食,上了小學沉迷辣條不好好吃飯,初中時因為和好朋友吵架哭著回家。
三天前的凌晨,巫雨清心臟驟停,除顫、胸外按壓、腎上腺素注射,無效。
醫生注射胺碘酮,藥物除顫和電除顫同時交替使用,無效。
在醫生準備進行開胸心臟按壓的時候,心跳恢復。
她再次住進ICU,昨天才回到這間病房。
醫生告知他們,心臟驟停是個糟糕的信號,意味著患者的病情加重。
初春的陽光特別燦爛,京城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
巫惠敏坐在病床前給女兒剪手指甲。
巫雨清的手長得像她爸,其實她哪裡長得都像她爸,五官、臉型、性格、氣質。
巫惠敏的第一任丈夫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說老婆辛苦了,媽媽生孩子不容易,孩子和媽媽姓,就能長得和媽媽一樣漂亮。
她的孩子就這樣隨她姓了。
但巫雨清沒有一個地方像她。愛吃肉,不記仇,做事雷厲風行,害羞的時候格外沉默。
這對父女是巫惠敏最愛的人,卻被命運沒收。
她忘不了女兒為她端了杯熱水後,坐下,發現她在看她,有點莫名,但還是笑了。
如此溫柔。
她的愛人去世後,會在這樣的時刻出現。
世人解釋為血緣,巫惠敏卻覺得這是上天賦予人類最溫柔的凌遲和最疼痛的親吻。
她剪完女兒的右手指甲,起身換到病床的另一邊剪左手。
巫雨清從小就是個健壯的孩子。巫惠敏懷她的時候很輕鬆,生產順利,女兒出生後很少生病。
比起換季流感,女兒上躥下跳弄出來的磕傷和淤青更讓巫惠敏頭疼。
一個小女孩,精力旺盛,無所畏懼,手肘和膝蓋永遠是破的,比起裙子更愛褲子,因為跑起來方便。
變得文靜還是在高二的時候,談了男朋友,吃飯不再狼吞虎咽,開始穿裙子。
剪完指甲,巫惠敏給女兒擦護手霜。手背上有留置針,不好擦,但手指縫、手心、手腕,都塗得很好。
這時,賀峰走進病房,來到巫惠敏身邊,告訴她之前聯繫的醫生明天就能抵達京城,趕得上後天的會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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