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和疼痛只有一線之隔。
「醫生和吃藥有用的話,我就不會勉強你,和你生活就不會充滿幸福,就不再犟,就喜歡所有彈鋼琴、讀中文系的女人。」
「是這個意思對嗎?人的意志、取向和感情可以通過談話、通過藥物改變。」
他不想告訴她這些,他不想提她離開後他過著怎樣的日子,可她天真的理所當然的話刺痛他。
「你最好接受這個現實,那就是我們不可能分開。我沒有活在過去,也沒有妄圖回到過去。」
「誰都不能帶走你,哪怕是你本人也不行。」
「連死亡都無法將我們分離,我已經布置好了,我們兩個沒有誰能獨活。」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不會獨活超過一周。」
第80章 不會終結的遊戲
巫雨清聽到宗政航的話,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做錯了一件事。
如同用手抹起霧的鏡面,細密的水珠被擦去,她看見了自己。
從和宗政航的關係變得緊張開始,她便採取消極抵抗的方式應對他。
當然嘗試過溝通,發現對方不可理喻後,她就放棄了。
得過且過,爭吵,迴避,冷暴力。
重來一遍,依然是這樣。
那些算得上交流的對話,也只是她在遊說。像一個絕望的乙方,不斷提供方案,試圖讓宗政航認可她的提議:讓她離開。
她沉迷於被害者的身份無法自拔。
她認為她的錯就是識人不清,擺脫了這個人,就算是修正了錯誤。
她讓自己變成一睹牆,任由宗政航在她身上投擲情感和物質,不給予任何回應。
宗政航的手段逐漸激進,何嘗不是她的態度在刺激他無所不用其極。
明知他偏執,卻天真地認為某一次就是極點了,不會更糟了。
巫雨清感覺自己分成兩半,一半在腦海里低語:「你怎麼現在才明白。瘋狂是疾病,你在冷眼看他病入膏肓。袖手旁觀的結果就是一定會被牽連。」
另一半則飄浮在空氣中,俯視走廊里的兩個人,在這樣奢華的建築里幻視到狼藉的戰場。
凱旋的將軍騎著高頭大馬,炫耀手裡的武器。他看俘虜身縛鐐銬,臉上有殘忍而得意的微笑。
敗兵走得踉蹌而狼狽,只顧著身上的傷、失去的自由、慘澹的未來,卻沒發現手裡拿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系在得勝將軍的脖子上。
沒有贏家,沒有棋局,對弈的結果只會是雙輸。
「我從來都沒問過。」巫雨清聽見自己說,「看到我中槍,在國內聽聞我掉海,你一定嚇壞了吧?」
「我總是做最壞的打算,現在你也這樣。」
「宗政航,」她看著他,沒有錯過他聽到中槍這個詞時,驟然縮小的瞳孔,「這些年來,我也在折磨你。」
「看你求而不得,我心裡會有扭曲的快感。這是我唯一能把痛苦施加給你的方式。
「我不知道該怎麼報復你,你對我做了這麼多壞事,我能還手的地方只有感情。
「絕不回應你的感情,就是我的報復手段。這是我唯一的刀,我要不斷扎在你心裡。」
他們一直牽著手,兩個人的手都冰涼。
「而且我覺得,這樣做會讓你冷卻下來。現在看來,我錯得徹底。」
「宗政航,我們變成如今的樣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巫雨清突然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讓宗政航有些反應不及。
走廊的壁燈間距一致,他們在光與光的交界處,腳下的影子很淡。
她回握他的手。
宗政航想不起她何時回握過他的手,一直是他在攥著她。
身體比思想更快,她輕微的力道,讓他迫不及待地捕獲和裹藏。
「你挑了一條錯誤的路,但一直在努力。而我從始至終站在原點,消極地等著好結果。」她說得慢,卻很清晰,「我一直在說不,卻不肯告訴你什麼是對。」
宗政航盯著巫雨清的臉,不肯放過她哪怕一瞬的神情轉變。
「我覺得你肯定明白什麼是對,什麼是好,只不過是不願意罷了。」巫雨清的語氣里潛伏著一條受傷的魚,在艱難地擺尾,遊動間推擠到傷口,可它除了繼續游別無他法。
「現在才明白,你是真的不懂,不會。」
「我也應該努力,選一條路走走看。」
宗政航不知道她要選一條什麼樣的路。他知道此刻是很重要的。她想要參與進來,為他們的未來下著什麼決心。
他好奇,又有些不在意。宗政航堅信他們的未來和結局必然是他所安排的。
他在心底檢查回顧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措施的方案與執行情況,心跳無法控制地與她睫毛的顫動次數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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