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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佳負責巫雨清的人情往來,合作過的同行、老師、前輩,都是蒙佳逢年過節以巫雨清的名義送禮問好,保持聯繫和友誼。

羅導是少數,巫雨清絕不會忘記聯絡,親自送上節日祝福和禮品的親友。

其實巫雨清現在不是沒戲拍,只不過如今找上門來的不是偶像劇、劇情電影,而是40集起步的婆媳劇。

女演員一旦結婚,就意味著不再夢幻,瞬間「跌落凡塵」,拍什麼談戀愛,有符合國情的二胎寶媽角色演就燒高香了。

更何況巫雨清出道以來,不脫不露拒絕親密戲,連吻戲借位都不願意,寫進合同明令禁止,迄今為止熒幕初吻還留著呢。

如此麻煩的女演員,結婚之後還能有「保二爭三」的媳婦劇本找過來,都算是業界對巫雨清演技的認可。

羅導聯繫她,說要見一面。巫雨清當然不會拒絕,但也沒多期待,或是幻想有什麼餡餅要砸頭上。

比起演員不許人間見白頭的藝術生命,導演的創作時間可以持續到七老八十拍不動為止。

羅導的片子大賣後,一路高歌猛進。這些年商業片文藝片不停地拍,偶爾為了賺錢去拍電視劇,過得風生水起。聽說最近就在拍央視的連續劇……

他突然來找,或許也是準備拍大型都市家庭倫理劇,讓她去演小媳婦。

巫雨清心灰意冷,想著明天以下半年開演唱會為藉口,把羅導的邀請拒絕掉好了。

她如同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對明年的新歌不再躍躍欲試,覺得現在不聯繫作詞人也行,反正明天早上和中午都有足夠的時間聯繫。

熄滅的最佳女演員之夢變成乾柴,燒得「歌壇天后」這一偉大理想日以繼夜地沸騰。

巫雨清想起一件事。

她把宗政航塞到枕頭底下的手機拿出來,外放一曲兩分零七秒的音樂。

前六秒是鋼琴,典雅溫柔。

第七秒管弦樂加入,氣質一下確定:鄭重,堅定,浪漫。

這是交響樂。

主旋律以鋼琴和黑管為主,和聲中有大提琴、中提琴,節奏為定音鼓,鈸,三角鐵。

宗政航只能分析出這些樂器,他越聽越無法專心,旋律的主題呼之欲出。

他不敢相信。

他坐起來。

房間內沒有光,手機在音樂播放的過程中熄屏。

窗外庭院裡的燈早已在父母叔嬸走後關閉,院外的路燈離這間小臥室太遠了。

這裡黑到看不清家具和人的輪廓。

宗政航沒有開燈。

音樂調動、影響人的情緒,塑造場景的氛圍,是流動的建築,耳朵的文學,民族的氣質。

巫雨清將音樂玩得爐火純青,在她的手裡,樂器如同兵器,殺人或救人全憑心意。

宗政航不知道拿躺在他身側的女人怎麼辦。

她隨心所欲,在黑暗中放瑰麗的煙花,任由他浮想聯翩。

宗政航不敢詢問,生怕是自作多情。

「婚禮的音樂。」巫雨清說,「會在婚禮當天作為單曲發布。」

她和宗政航的婚禮不會直播,婚禮期間的攝影也不會公布。

巫雨清一直將這場儀式當作一項通告。

一個盛裝出席的活動。

她只需要當天按時出現,走完所有流程就可以。

直到初夏,五月,她在媽媽家裡小住。

當時媽媽和繼父終於下定決心,不把小女兒賀雨澄送到國外讀中學,像她大哥那樣大學再出去讀比較穩妥。

這種決策巫雨清自然無法參與,只有聽通知的份兒。

她拎著小行李箱打開家門,妹妹撲過來歡呼:「姐!姐!我不用去國外了!我可以參加你的婚禮了!我要當花童!」

弟弟賀雨深在旁邊嘲笑,「你年紀這麼大當什麼花童,我這個年紀都當不了花童好不好。」

賀雨澄開心得要命,「那就是伴娘!我要當伴娘!——而你,」她對弟弟做鬼臉,「坐小孩那桌吧小鬼!」

「才不是小孩那桌,我和爸媽坐首席——」弟弟反駁。

巫雨清聽不清他後面說的話,她的耳鳴發作了。

這一次的耳鳴不同以往,除了幻聽外,她完全聽不見外界的任何聲音。

她意識到婚禮不是什麼盛裝出席的藝人通告。

婚禮是嚴肅鄭重的儀式,廣而告之一個家庭的成立,是舊時《中國結婚證書》上的: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宗政航沒有選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中式婚禮,但也不能徹底西式。身為公職人員,他的誓詞絕不能對著基督教神父說。

宗政航的爺爺是證婚人。

不過婚禮的其他方面可以照搬西方,例如吉時一到,她要穿著婚紗從紅毯的一頭走到宗政航身邊。

她要挽著繼父的胳膊,走向宗政航。

不,按照近幾年的風氣,新娘可以挽著真正養育自己的長輩走紅毯。

例如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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