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極力掩飾,容嬋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易髓珠極其罕見,天地間難尋。
這種珠子雖無甚大用,卻可將醜陋神器鍛化成任意模樣。
容嬋本命神器是龜殼製成的羅傘,固然威力大,卻丑得要死,每每切磋試煉,小姑娘都羞於亮出武器。
如今有了易髓珠,便能將之變幻成仙氣飄飄的樣子了。
「謝謝二哥,」容嬋嬌哼道,「算你有心,那我原諒你好啦。」
容陵失笑,如珍似寶般呵護養大的小公主,就像溫室嬌花,眼底保留著難能可貴的純真。
不知聯想到什麼,容陵眼睫微垂,掩住眸中複雜:「與顧明晝訂婚,你很高興?」
容嬋還在寶貝她的易髓珠,不甚在意的口吻:「高興啊。」
「你喜歡他?」
「自然喜歡,」得了禮物,容嬋小公主很樂意向容陵獻殷勤,嬌滴滴道,「可我更喜歡二哥。」
「那你對二哥和他的喜歡,有何不同?」
容嬋聽懂了容陵的言外之意。
她收了笑容,認真望著眼前俊美非常的男子,正色道:「二哥,我們生來為仙,本就不該耽於情愛。身為天宮帝女,我若要尋覓道侶,自是要挑選除了你之外,這天地間最可信最厲害的兒郎。明晝哥威名震八荒,六界皆忌憚。他娶我,固然有諸般緣由,我嫁他,難道就沒有我的考量嗎?」
自小到大,容嬋鮮少同容陵剖析心裡話,她有些赧然,「你放心吧,明晝哥對我有自小愛護到大的情分,況且他的為人秉性,你最是清楚不過。」
容陵微怔,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妹妹。
「你長大了。」摸了摸她如瀑長發,容陵欣慰一笑。
容嬋不好意思地輕哼一聲,撒嬌般道:「我早就長大了好不好。」
殿內氣氛溫存。
容嬋掙扎半晌,終是把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二哥,你光顧著說我,那你自己呢?」
容陵挑眉。
容嬋思量再三,低聲道:「自大哥隕落,你便變了個人似的,這幾千年,你開心過嗎?」
提及大哥容廷,容陵微微沉了面色。
容嬋亦是面染悲傷。
從前的容陵自然不是這樣,那會兒的酷颯少年並不愛笑,眉角仿佛浸著生來便有的不馴。
他張揚又叛逆,放蕩且不羈,行事全憑一腔熱血,絲毫不會顧及天族皇子的體面。
小小年紀,便敢獨闖崑崙峽,抽走墮魔老道的仙骨。
但凡闖到他面前的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之輩,他更是連個眼神都不屑於給,活得驕傲且恣意。
如今呢?如今的容陵事事以天族為先,周旋在往日他看都看不上的族群之間。
他談吐優雅,嘴角永遠保持同樣的弧度。
就像在臉上戴了個酷似大哥的面具。
容嬋心疼地看著容陵:「二哥,我只是希望你肩負未來天君職責的同時,能稍微過得自在些。」
短暫沉默。容陵低眉瞅著容嬋,他面上仍是笑著,語含戲謔,似乎並不怎麼認真的口吻:「原來我們阿嬋更喜歡從前的二哥?!」說著,捏了捏她臉頰,狀似瞭然道,「早說啊,既如此,那二哥日後待阿嬋『一如往昔』便是了。」
容陵刻意咬重的「一如往昔」四字,把容嬋驚得一個激靈。
並不怎麼美妙的回憶,戛然浮現容嬋在腦海。
容陵少年時期的臭脾氣,說人嫌狗憎都不過分。
最深受其害的,不是天帝天后,也不是容廷顧明晝,而是當時軟糯糯的小容嬋。
數千年前,小容嬋不過凡塵五六歲孩童的模樣,生得那叫一個粉雕玉琢、珠圓玉潤。
加上她乖巧早慧,逢人便喚哥哥姐姐,哪個神仙瞧著能不歡喜?
偏偏容陵就不吃這一套。
那會子的容陵跟個潑猴兒似的,每日拽著相齡的顧明晝,在四海八荒上躥下跳,斬邪龍、焚神廟,就沒他不敢闖的禍。
少年容陵的世界精彩得很,哪有功夫搭理沒斷奶的女娃娃。
小容嬋也是同他槓上了。
哭鬧耍賴,向天帝天后告狀,什麼潑皮爛招數,小公主都不嫌丟面兒。
小惡魔頻繁耍橫,徹底激怒容陵。
這傢伙直接從九重天擄走這隻惹事精,他提溜著她脖頸,翻山越嶺,專挑恐怖陰暗的地方闖。
途經魍魎森林時,他們遇到了醜陋無比的蟒妖。
蟒妖戰力強大,少年容陵似是不敵。
少年容陵甚至揚言,要將肥嫩可口的容嬋送給對方吃,以便謀得他逃離的機會。
時至今日,容嬋仍記得容陵當時的腔調,吊兒郎當的,還帶著幾分悽慘:「小阿嬋,不是哥哥不幫你,而是哥哥委實打不過這丑蟒妖,便只好委屈你了,誰叫你生得粉粉糯糯,一看就很美味呢?別怕,被吃掉的過程也不是很痛苦,眼睛一閉就過去了。你放心,待哥哥搬了救兵,定會替你報仇,不讓你白白被這丑蟒妖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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