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卿無聲嘆了口氣。
他幫楚翹摘掉頭上的枯葉,順便捏了捏他軟嫩臉頰,安撫道:「好楚翹,你別怕,回去吧!等到中午,你拿著我留的信去稟告管家,就說我偷偷溜了。等老爺回來看了信,他不會責罰你的。」
楚翹仍是拼命搖頭,他忍著淚水,哽咽道:「少爺,你還是讓我跟你走吧,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事情,我還能幫幫少爺。」
丹卿掰開楚翹的手,緩慢搖了搖頭。
他的劫,他必須自己想辦法去渡,何必牽連無關的人。
霧氣很重,丹卿清瘦的身形,幾乎被這片濃白湮沒。
走到巷口,丹卿頓步,他回頭朝楚翹揮了揮手,然後背著包袱,不再遲疑地匆匆離開。
高大槐樹下,楚翹揉著通紅眼眶,他望著少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怎麼都想不明白。
心思單純又簡單的少爺,何時變成這樣了呢?
似乎從肅王的那一箭開始,少爺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丹卿決定去找段冽。
段冽如今並不在京城,而是晉城忻州。
月前,晉城南部的巡撫剿匪時,慘被匪徒所害,丟了性命。
這無疑是在狠狠掌摑朝廷的臉,皇帝怒不可遏,當即下旨,命肅王段冽領兵前往忻州,剿匪平亂。
段冽走後,丹卿想了很久,他承認,在凡間的這些日子,他確實消極怠工,沒有擺正心態。
總不能因為九重天出了紕漏,他就罷工,不渡劫了。
與其渾渾噩噩摸魚,他還不如早日完成「楚之欽」的使命,抽身離開。
天光熹微,太陽露出半張臉。
丹卿買了匹馬,備好乾糧,風塵僕僕趕往忻州。
這具身體不會武術,沒有自保之力。丹卿除了往臉上抹些泥巴黑灰,讓自己變得醜醜土土臭臭的,還在途中進了幾趟深山,利用毒草毒蟲制了些防身之物。
陸陸續續行了大半月,在初冬的某個夜晚,丹卿終於抵達忻州。
前些天還不那麼冷的時候,丹卿勉強能在外面湊合過夜。
進入晉城後,氣溫連續下降,他似乎染上傷寒,鼻子總是痒痒的。
往嘴裡塞兩片治療傷寒的草葉子,丹卿牽著馬,準備找戶村民家借宿。
冬季的天,黑得越來越早。
丹卿穿過山林,在昏暗徹底襲來時,找到一方依山傍水的村落。
這村子特別安靜。
村民們該不會都睡下了吧?
丹卿沒有凡間生活的經驗,他牽著馬,順著蜿蜒土路,走進村子。
家家戶戶都沒有點燈,得虧丹卿是個糊塗神仙,不怕妖魔,亦不畏懼鬼魂。
寒風陣陣,忽然吹來幾縷淺淡的血腥氣。
丹卿的腳步戛然而止。
從帶著記憶下凡的那一刻,丹卿就一直在身體力行的詮釋著,什麼叫作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最過分的是,關鍵時刻,丹卿竟鼻癢難耐,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這下跑都不用跑了。
他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老老實實束手就擒吧……
幾個膀闊腰圓、魁梧粗壯的漢子登時冒出來。
他們手持五尺大砍刀,凶神惡煞,滿面匪氣。
丹卿纖瘦的小身板兒,在他們看來,就跟隨意拎起來的弱雞似的。
丹卿的乾糧和部分錢財,被他們搜颳走了,包括馬匹。
這些匪徒不可置信地數著銀票,難掩驚喜。
兩個漢子押著丹卿往前走,另幾人應該是去向上頭稟報。
丹卿被推搡到房屋,裡面還關著不少惶惶不安的村民。
匪徒們擺明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落鎖就走。
月光慘澹,籠罩著一張張哀傷絕望的臉,他們呆滯地抱膝,仿佛在等待死亡的來臨。
丹卿走到小窗處,推了推,被釘死了。
他身上還剩些保命用的毒粉毒針,都縫在衣服夾層里,非常隱蔽。
可村子裡的匪徒如果很多的話,丹卿也不敢輕易冒險。
回到被囚村民身邊,丹卿努力和他們交流。
儘管語言不通,還是能勉強得到信息。
對現在的情況,丹卿其實蠻困惑的。
前些日子沒進晉城時,丹卿在城市茶樓小憩,時常聽說書先生傳頌段冽的威名,與長安城的人人提之色變不同,這方百姓好像很喜歡崇敬段冽。
因為段冽僅僅只用十餘天,便攻入匪徒老巢,拿下大半土匪。
在忻州的這些天,段冽統共只做了兩步。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4赞中文网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