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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丹卿已經做好被拒絕或嘲諷的準備。

沒想到這位殿下懶懶睨他一眼,竟頷首應了。

今兒天色陰沉,風裹著刺骨寒意。

丹卿臉頰被吹得緋紅,他時不時搓搓掌心,還把冰冷的手捂進毛茸茸圍脖里。

打眼望去,像個粉白的團團兒。

段冽扯了扯唇,面含譏誚。

他看丹卿的眼神,就跟看病弱雞崽似的:「這麼怕冷,還吵著出來幹什麼?」

丹卿小聲道:「想買些本地特產和禮品,帶回長安。」

段冽輕哼:「那你動作快些,要是到時候生病拖延行程,我就把你扔在半道上。」

這話到底是不中聽,丹卿賭氣地看他一眼:「我才不會生病。」

卻沒料到,事情竟被段冽那張烏鴉嘴給說中。

丹卿真病了。

剛出忻州,丹卿就發起高燒。

朝廷那些兵馬已提前回京,段冽只帶了十多個護衛,大家輕裝簡行,都騎著馬。

丹卿有些恨這具身體架子不中用,又不好意思跟段冽講。

按照段冽那傲慢性子,鐵定先將他狠狠數落一通。說不準還真會嫌棄他拖慢進度,然後把他扔在半路上。

連著兩天,丹卿始終沒吭聲,就這麼硬扛著。

他不想,也不願意向段冽示弱。

這日晌午初過,途經茶肆,眾人下馬,短暫棲息。

小小的棚,倒也有十來位客人。

看裝扮,有做買賣的貨商,也有跑江湖的人。

偏僻之地,人們談起朝堂,並無多少忌諱。

「你們聽說了嗎?三皇子在忻州真是威風啊!那些個知州巡撫都搞不定的土匪,他三兩天就全部抓剿,真是太神了。」

「是啊,三皇子當真神勇無敵。依我看,最後坐上那位置的,肯定是三皇子。」

「說不準,誰都知道當今那位不喜歡三皇子。」

「有嗎?可這些年,三皇子被委以了不少重任啊。」

「你忘了三皇子母族的事啦?」

「老子不管,反正老子誰都不服,只服三皇子!」

「你服我服有個屁用!」

……

段冽腳步戛然而止,他眉頭微蹙,並未再上前。

日光稀薄,他孤身站在草棚側,給馬兒餵食。

丹卿這兩天都有氣無力的。因為傷寒,他不渴,也不餓,所以也沒進茶棚。

獨自走到角落,丹卿嚼了兩片剛采的藥草葉子,直接抱膝靠著棵樹坐下。

他腦子暈乎乎的,特別沉。

一閉眼,仿佛便要睡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林行過來喊他:「楚公子,楚公子……」

丹卿迷糊糊睜開眼,口齒不清地「啊」了聲。

林行遞給他水和餅,有些心疼這位養尊處優的世家小公子,楚公子同肅王殿下不一樣,他是真正被寵愛大的,不曾吃半點兒苦頭。

「楚公子,你身體不太舒服嗎?要不我去跟殿下說聲,讓他……」

「我沒有不舒服。」丹卿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撐地站起來,擠出一抹蒼白的笑,「你看我這不挺好的嗎?我來忻州時也這樣,沒事的。」

丹卿本意並非賣慘。

林行聽在耳里,卻很不是滋味。

支撐楚公子歷經磨難的,都是源於對殿下的愛啊!

可恨殿下鐵石心腸,半點都不為所動。

為證明自己所言不虛,丹卿牽起馬,一副隨時都能跟著他們啟程的樣子。

林行哪能看不出他的勉強?他忍無可忍,趁丹卿不察,偷偷走到段冽身旁。

「殿下,楚公子他好像不舒服。」

「他跟你說的?」

「楚公子沒說,但屬下看得出來。」

段冽側眸,隔著蓊鬱綠葉,他覷了眼正在輕撫馬背的丹卿,淡淡道:「讓他自己過來跟我說。」

林行簡直無了個大語:「楚公子哪裡好意思跟您說。」

段冽嗤了聲,冷酷又絕情道:「那就讓他憋著唄。」

林行:……

行吧,林行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裡默默想。

殿下啊殿下,日後可千萬別有您哭的時候。

半柱香後,隊伍再度啟程。

馬背上,丹卿時不時狠咬一下唇瓣,借這股痛感,讓神智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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