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好看的容貌,也比不上天仙。如果放在常人眼中的話,她甚至沒有今日來看她的圓臉少女好看。
整張臉過於素淨了些,像放在人堆里找也找不到的那種。
她在銅鏡前挑挑揀揀了些口脂,塗在手背發現都是些不大適合自己的顏色——
顏色太過艷麗,塗在那張寡淡無奇的臉上,只會無限放大缺點。
比如這罐深色的眼影,只會顯得她的眼睛更小更腫,大紅色的腮紅襯得她沒有精神,像是輕飄飄的紙人。
「小七你說我能攻略成功嗎?」
柳梢梢凝視著鏡中說話的少女,一對柳眉,不算很大的眼睛,但勝在明亮清澈,嘴巴也不是古代人偏愛的櫻桃小嘴,身材也過於乾癟,看上去有點營養不良……
『呃……當然啦!我十分,以及一萬分無條件相信宿主呢!』
柳梢梢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只是小說里的炮灰從來沒有一個如此平淡無奇的——
同現實的她沒什麼區別,本質上就是換了個古代的髮型。
落差實在太大,她遮著眼有些看不下去。
柳梢梢抱著一桌子的瓶瓶罐罐,一鼓作氣抱著它們放進倉房的空木箱裡上了鎖。
「這些東西也不好扔了,畢竟是原身的東西。改日換個素雅點的口脂,應該能比從前要好些。」
她自言自語道,順手從衣櫥里翻了件顏色不太艷麗的外披。
看起來很新,不像常穿的。
小七見她左挑右選,像是要出門,忙問:『你去哪兒?』
「自然是做任務去。」
*
明輝千里。
竹林中,隱約可見閃過的月色身影。
劍氣划過空中,寒芒陣陣。
劍柄處那雙骨節分明的指尖映著天邊月色,空氣陰冷潮濕,少年細碎的髮絲已而落了密密麻麻的水霧。
衣袂翩飛,刀光劍影。
少年揮劍瀟灑,收劍也十分利落。
落腳的樹枝被劍光折斷,寒鴉膽戰心驚地從樹枝上飛下來,抖了抖羽毛,如實匯報著。
「她今日沒怎麼出門,就待在院子裡曬太陽,倒是有一些弟子過來看望,說的都是些沒營養的東西,寒暄了一會兒就走了。」
寒鴉落在少年單薄清瘦的肩頭,兩隻黑豆般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討好般地靠近了些。
少年嗓音如擊冰碎玉,冷淡清冽,「就這些?」
話音剛落,幾片黑羽晃悠悠從空中飄落。
寒鴉不敢懈怠,顫抖著細長的聲音,事無巨細地說了個遍。
「……總而言之,她沒同任何人說那些!」
「沒了?」
聞言,寒鴉更是心驚肉跳,連連打斷:「還有一點我覺得古怪,柳梢梢似乎與那些人都不熟稔,居然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門派人那麼多,總不能個個都認識。」
宋凌玉擦拭著劍,滿不在意。
「……那我還要盯著她嗎?」
寒鴉渾身黑羽,騰空撲棱了兩下翅膀,討好般取來劍鞘,毛茸茸的肚子圓滾柔軟。
「自然。有任何異常,隨時通知我。」
寒鴉本想拍個馬屁親近一番,卻聽見不遠處不時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只好放棄念頭,旋即飛上樹梢,隱匿於密密仄仄的枝葉之下。
宋凌玉自然也聽見了聲響,仍不緊不慢地拭著劍。
莫非又是魔界那群烏合之眾?
竟然還能混到這兒來麼?
他垂下目光,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側耳聽著身後的動靜。
「哇道友,你的招式看起來真威風!」
黑暗處,傳來一聲雀躍歡欣的喝彩聲,宋凌玉擰著眉頭,凝視著立在婆娑樹影下那道單薄的影子。
夜色暗涌,他看不真切,只能瞧見她賣力地鼓著掌,看上去有些滑稽。
宋凌玉冷冷地望著。
濃厚如墨的陰翳之下,那人緩緩走出,先是一雙鳳戲牡丹的大紅繡鞋,一件烏泱泱的銀絲繡邊外氅略顯寬大,內里是紫茄色的襦裙。
一身大紅大紫的料子,整個人艷得想朵花似的,可看那張臉卻是失了血色,慘白一片。
若非宋凌玉並非常人,怕是要將那少女當成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女鬼。
然而他並不知曉,這是柳梢梢挑選了許久才搭出來的一身。
少年芝蘭玉樹,端正清朗,皎潔的月光傾灑而下,瞧上去倒像是遺世獨立的仙人。
這般貌美精緻的少年直直地盯著她,柳梢梢略有些尷尬,牽著襦裙的飄帶繞了又繞,思緒又飄到方才銅鏡上的那張臉。
她腦門一熱,猛地提一口氣,壯起膽子道:「這位道友,你是哪個門的?」
宋凌玉換上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露出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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