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大門哐當一聲被風颳開,狂風灌進,柳梢梢裹緊身上單薄的衣裳,倒吸一口氣。
她環顧四周,急急忙忙地拖來木桌,死死地抵住門。
終於,門框不再顫抖,四肢漸漸回暖,她終於有餘力觀察屋內。
燭台被風掀翻在地,門口的供桌也斷了一隻木腿,地上乾草垛堆成一團,混著雪水,亂糟糟一片。
她蹲在地上,試圖把七零八落的乾草垛堆在一起,可拖著拖著,草垛里忽地多出一隻人腳來。!
柳梢梢嚇得在原地靜止不動,頓時渾身冒起冷汗。
大雪,破廟,死人。
再看看地上慈悲佛性的神像,柳梢梢好似被電流擊遍全身,連動也不敢,良久才費勁地咽了口唾沫。
別自己嚇自己啊。
人的恐懼來自於未知,只要不深想,就不會覺得恐怖......
柳梢梢每挪一步,就要在心裡安慰一遍自己。
終於,她鼓起勇氣,認命地閉上眼睛,將覆在那東西身上的竹蓆一把掀開。
草屑漫天。
柳梢梢一隻手捂著嘴巴劇烈咳嗽著,一隻手警惕地拿著從地上撿起的破舊燭台。
她看見一隻蒼白的手緩緩攀上桌案。
這冰天雪地的,該不會是雪妖吧?
柳梢梢想起日本的都市傳說,幾經聯想,腦海里又映襯著貞子恐怖慘澹的面容,終於忍不住大叫一聲,拔腿就跑。
「哐哐——哐哐——」
「誰又把門堵上了啊......」
柳梢梢努力地推開門,看見門旁邊一張斷了腳的供桌,終於想起進破廟前自己幹了些什麼。
一切都來不及了。
她聽見那對腳步聲停在身後,柳梢梢的心跳快要跳進嗓子眼裡,手上的燭台應聲落下。
她閉著眼睛,空出手蒙住腦袋,口中喋喋不休地尖叫著。
「天靈靈地靈靈。」
「南無阿彌托福。」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她眯著眼睛,覷了一眼,那道陰影還是在面前晃晃落下。
柳梢梢把腦袋埋得更深,身體極力縮成一團,瑟縮地往桌子底下鑽。
「啊,怎麼還不走!宋凌玉,秦景淮,溫緹,容珩,來個人救救我啊!!」
身前的女鬼貞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啊媽媽!它居然嘲笑我!」
柳梢梢嚇得都快哭出來,可那道清脆悅耳的嗓音落在耳畔,她後知後覺——
哎......怎麼是男聲?
柳梢梢顫顫悠悠地張開手指,眯著眼睛,磨磨蹭蹭地往前挪去。
只見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唇紅齒白,身著雪白道袍,可臉頰卻泛著薄紅,倒像是笑得狠了憋出來的。
「你......」
柳梢梢欲言又止,手腳燥熱,方才的徹骨寒冷都被驅了個乾淨。
她灰溜溜地從桌底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雪水,臉不紅心不跳地倒打一耙,「你幹嘛嚇人?」
少年默默移開目光,低聲道,「對不住。」
柳梢梢向來是個是軟不吃硬的傢伙,見這麼個粉粉糯糯的小少年朝她低頭認錯,她自是沒有追究的必要。
只是她這張老臉哦,唉,就算丟盡了。
「你認識我嗎......我似乎聽見了你喊我名字。」
少年的聲音細若蚊蠅,落在這滿室寂冷中,倒顯得格外清晰。*
柳梢梢歪著腦袋,仔細地端詳著清冷疏靜的少年,「你的名字?」
她莫名覺得少年十分眼熟,尤其是那雙泠泠如玉的冰眸,她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我叫容珩,溫緹......是掌門師叔的親傳弟子,是她找你來尋我的嗎?」
柳梢梢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
「當然是了。」,她乾咳一聲,續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方才的熱量漸漸被浸著水汽的空氣消磨殆盡,柳梢梢輕輕地跺了跺腳,搓著手臂,試圖讓身體回溫。
「我......迷路了。」
「迷路?」
柳梢梢盯著少年灰撲撲的道袍,心中划過一絲狐疑,卻眨眼間又灰飛煙滅。
她點了點頭,望向窗外,「現在風雪正盛,等雪停了咱們再找路吧。」
*
少年容珩似乎並沒有察覺這是鮫人編織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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