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和雨信她,嘆了口氣說:「原來連你都能看出來,想必外公和小舅早就看出來了。」
妹寶安慰道:「雖是一家人,但性格不合也是正常的,長輩自有長輩的分寸。」
「哪裡是這麼簡單的事。」冷和雨笑一聲,「他倆明明!我爸只是表面對我媽惟命是從,其實……」
「會不會連這個小舅也知道?」
她神情低落,讓妹寶覺得擔心和奇怪,不由得問:「知道什麼?」
「我爸在外面,還有一兒一女。」
「什麼!」這個妹寶是真不知道,一時語塞,沒來得及安慰什麼,又聽冷和雨滔滔不絕:「大姨家也是一樣,姨父在外面有情人,一直有,根本就不知道養了多久,他們有整整四個孩子啊,老大跟穆宇川同年,老二今年高考,那個女人都快五十了,現在好像又懷上一個,簡直了,這比豬還能生啊。」
「可怕的是,他倆對我和穆宇川的教育,跟對野種的教育完全不一樣,大概只有把我倆養廢了養壞了,外面的野種才能鳩占鵲巢,侵占梁家的財產吧!」
「我都懷疑,他倆根本就沒愛過,我媽和大姨也各有想法,估計沒把男人當個東西,大姨混娛樂圈重名聲,我媽做科研工作一年著不了幾次家,她倆還跟我和穆宇川說,只要野種不到我倆跟前蹦躂,三瓜兩棗丟過去就當做慈善養條狗,別把髒東西往眼裡放。」
「但我只是想到就覺得噁心,之前那倆狗東西可沒那麼著急,至少從不敢在外公面前鬧,你知道他們為啥著急不,因為你,妹寶,等你生下樑家嫡長孫,外面的野種就徹底沒戲了,你可一定要加油啊!多生幾個!氣死那倆狗東西!」
妹寶哪裡聽過這麼離譜的故事,整個人都僵住。
「哎,我說太多了吧,你當聽個樂子。」冷和雨換回衣服,拿出手機看時間,「我走了,還約了髮型師做頭髮呢!你好好學習,爭取一舉奪魁。」
妹寶勉強擠出笑容,送她出門:「奪魁肯定不行,能踩到分數線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過幾天去寺廟給你祈福,把天上的菩薩都拜一遍。」
「哈哈,那我可真要好好謝謝你。」
「你跟我說謝謝?你是要給我插一刀嗎?」冷和雨轉身捏捏她的臉,動作很親也很輕,兩人之間完全沒有長輩晚輩的那種相處氛圍,倒是像閨蜜。
妹寶哭笑不得:「你聽不出來我開玩笑啊!還有,這一點真不開玩笑,你別總是拿狗來罵人,我家阿黃可不這樣!」
話落,跟在兩人身邊的阿黃像是聽懂了,仰起頭望過來,歡快地搖了搖尾巴。
冷和雨哈哈大笑,彎腰下去摸狗頭,發誓說下次來一定給它帶好吃的——當做賠禮。
送走冷和雨,妹寶本要直接回書房,繼續寫她沒答完的試卷,可不知怎地,忽覺疲乏至極,腳步不受控制,挪到客廳沙發,目光空洞地落在地毯上,一半心思在心疼冷和雨和穆宇川,另一半心思在重新審視梁鶴深。
他知道嗎?以他的聰明程度,不可能不知道。
那為什麼不聞不問?以他的權勢手段,不可能是無能為力,以他的原則秉性,亦不可能會無動於衷。
春節發生的事情,就是梁鶴深出手擺平的。
買賣婚姻和家暴很難查證,但法院判得出奇快,童月的父母和她的「丈夫」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還安頓好了童月母子,處理方案談不上完美無瑕,但挑不出錯。
當年縱火案的輿論,一夕間在網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妹寶曾問他做了什麼,梁鶴深半字未提,只笑著敷衍過去:「我不想讓這些不乾不淨的事情髒了你的耳朵,你只需知道,我的仁慈和耐心分不出半點給作惡多端的傢伙,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如有必要,蒼松翠柏,亦可遮天。」
一個人說「蒼松翠柏,亦可遮天」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說這句話時,還帶著和風細雨的笑意。
夏季陽光足夠暖進人心,妹寶卻覺微涼,涼到了腳底。
或許因為十二歲的年齡差,讓她覺得自己與梁鶴深依然相隔天塹,無論如何用力奔赴,都隔著漫漫歲月打磨出的山河湖海。
他有他的規則,亦有他的決斷,在他的安排下,她只需要享受結果,而所有的結果,都是美化過的純淨之色。
高懸中天的皎月,氤氳雲霧而帶著絨絨軟意,可本質卻是一塊灰暗堅硬的石頭,一眼荒蕪、寸草不生。
妹寶憊懶地抬起視線。
乍一眼,倏地起身,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家門,轉念一想,自己連大門都沒出,哪有機會走錯?
她愣愣地走到落地窗邊,嘴唇因驚愕而微張,目之所及,那個墓地般蒼涼沉寂的後花園已然消失,除了那幾棵高大的雪松,還多出幾株花樹,而從前被修整得方方正正的常青灌木叢,已被滿目花葉取代。
「看什麼呢?」楊雯從樓梯走下,「我說你怎麼送個客人半晌不回來。」
她笑了笑,看妹寶愣愣地望著窗外,又說:「驚喜吧?北城回暖後,這都陸陸續續準備兩個月了,你每天埋頭學習,都沒注意瞧過,現在只是些來不及修枝打頂的殘花,但明年就能看到滿園花開的盛景了,我爸這個園丁可花了不少心思呢,保證色彩搭配相得益彰,保證你每天都有花可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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