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深捧著她的臉,不解道:「我哪句話過分了?」
「您說什麼聲色犬馬,什麼腳底螻蟻,什麼偏斜齷齪……」妹寶聲音越說越弱。
梁鶴深點點頭,彎著眼眸無奈道:「是是是,讓老婆大人失望了,我那些話沒過腦子,髒你耳朵了,可是,我真的很討厭那些傢伙……」
頓了片刻,他不知悔改地強調:「你讓我重新來過,我還是這樣說。」
話落又是一陣沉默,妹寶只看見他的嘴皮翻了一陣,停下,然後又翻,兩隻耳朵早被那聲溫柔好聽的「老婆大人」塞滿了,像忽然掉進了一朵巨大的棉花糖,有幾秒的僵硬,然後迅速沉淪於甜蜜,只剩兩隻眼珠遲鈍又懵逼地從中間往右邊,再往左,回到中間。
隔了仿佛好久,妹寶才愣道:「您,您剛才叫我什麼?」
第46章
老、婆、大、人
梁鶴深笑出幾分高深莫測的意思,捏捏她的臉頰,好似要確定她已醒神可以聽得仔細了,才一字一句說出口:「老、婆、大、人。」
「老、婆。」
「老婆。」
他看她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偏頭又喊:「我親愛的老婆,請問你的靈魂還在身體裡嗎?」
所以說,還得是老臉,皮才厚。
他就這麼無所謂地說出口,自然得好像他們已經做了一輩子夫妻,然而妹寶整個人都傻住,心跳直接停一下,再慢半拍,然後砰砰劇烈跳動起來。
直到他低下頭,吻她的額頭,再緩慢挪移,乾燥的嘴唇碰過眉心,滑過鼻尖,酥酥痒痒地撩惹著,最後輕盈降落唇瓣。
陽光下,他的眼神柔若一縷春風,裹挾著杏雨梨雲的浪漫旖旎,總共吻了三次,很克制,完全是點到為止的,分開後,妹寶聽他悠閒說了句:「清帳了。」
「……?」
他毫不拖泥帶水地鬆開雙臂,瀟灑替她合上書本,再扣上筆帽,在叮的一聲脆響中說:「去吃早餐了,你還要換衣服呢!」
妹寶咽咽嗓,那種被他穩穩拿捏的恥感慢吞吞地浮上心頭,就像高低要爭一口氣,卻還是等他轉身邁步,走到了門邊才喊出聲:「我就這麼穿又怎麼啦?」
梁鶴深回眸睨她一眼,差點脫口而出「隨你」,還好在看到她清爽薄透的睡裙時,嘴巴比大腦先一步反應過來,硬梆梆發聲:「不准。」
——她甚至裡面還是空的,連文胸都沒有,隱隱透著圓潤飽滿的輪廓。
這又是在鬧什麼情緒?
梁鶴深微微蹙眉,但剛哄好的小貓萬不可再惹炸毛,他收回視線,卻聽背後傳來清靈一笑。
用早之後又歇了會兒,兩人出發,開車的依然是周凜,但車卻不是梁鶴深慣用的那輛邁巴赫,而是一輛外觀頗有年代感的賓利。
妹寶對豪車沒有任何研究,能認出品牌就不錯了,梁家的地下車庫整整16輛豪車,每一輛都光芒閃耀,其中9輛超跑,色彩酷炫、奇形怪狀,就差把價值不菲寫在車頭上,足以看出梁鶴深在這方面沒能免俗,也是個愛車的主兒。
周凜對這台賓利不太熟悉,路上斷斷續續問起一些操作按鈕,梁鶴深淡淡掃一眼,溫聲慢語教得仔仔細細。
或許他以前出行,多數時候就是自給自足,然而現在……
妹寶這次沒有黏著他坐,目光往車窗外,沿路樹影簌簌而過,辟下陰翳將刺目日光遮得影影綽綽,稀薄的光斑灑進眼底,便只剩下溫柔。
風裡帶著點淡淡潮濕,挾著若有似無的草木香,讓人神思蕩漾,有種靈魂被碧空流雲洗滌後,變得輕飄清透的感覺。
等車駛出這片原生林,空氣就沒那麼清新潔淨了,妹寶把車窗上調,只餘一條半指寬的縫。
這時便聽梁鶴深與周凜說:「您和喬舟約個時間,把車庫裡的車都處理了吧,留幾輛您熟悉的車,以備日用即可。」
「處理了做什麼?」周凜忙說,「又不缺錢,擺著做收藏也好呀!您那有幾台車,我聽阿郁說,那可都是全球限量版,現在是有市無價的,您真要處理掉,以後想買都買不回來。您身子恢復得也不錯了,現在殘……」
他及時噤聲,沒把那個詞說出口,頓了下,改說:「改裝個輔助裝置什麼的,您以後想開,照樣可以開的嘛!」
梁鶴深慵懶靠著椅背,沉默好久,才說:「……到底不方便。」低淡如一陣風過。
這天,他沒有把頭髮往後梳理成沉穩嚴肅的模樣,額發懶散垂下,懸停在眉梢上,自然微分露出額頭一抹皎白,他沉斂的眉目向下,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拓出薄薄的陰翳。
冷灰的玻璃車窗為底色,城市碎片在灰底中流淌出虛渺的線條,又斑駁成塊狀物,罩著他的臉龐划過,一明一暗、一動一靜之間,無端冷寂、蕭瑟。
察覺到灼熱視線,如火星點燃,不可避免地從身側盪來熱勁兒,梁鶴深轉眸看她,唇畔一彎,
抬手勾了勾。
妹寶想了想,還是挪過去,抱住他的手臂順勢倚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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