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去,又立刻撤回。
已經凌晨了,這麼一條消息發過去,像是遺言。
今夜之事,妹寶不准梁鶴深往巧梨溝報信,口吻幾近警告,北城這邊是無法隱瞞,但這場濃夜,沒必要再添幾個徹夜難眠之人。
結果是她自己先忍不住。
回到病房,還擠著滿滿當當的人,聲音也亂,腳步停在門邊,妹寶抬手拉住正要推門往裡進的楊雯,沉默著搖頭。
兩人再往天台走,走廊盡頭未及拐彎,背後門開,冷和雨的聲音穿透而來:「妹寶!」
她跑過來,微俯下身,仔細檢查:「你沒事吧?」
妹寶笑了笑:「我沒事,毫髮無損。」
「屁咧。」冷和雨眼圈泛紅,翻出濕巾給她擦臉,「你臉都還是髒的,裙子也破了。」
穆宇川聞聲也從病房出來,合攏門走過來,順手燃起一支煙:「小舅沒事,你別自責,這事兒跟你無關,是梁家的問題,但你也該謹慎些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冷和雨看他一眼,眼神微露凌厲。
穆宇川於是噤聲。
冷和雨回過頭,又問妹寶:「你要進去看看小舅嗎?」
妹寶說:「他還有好多事情要處理吧?我待會兒再進去。」
「也好。」梁老爺子愛子心切,梁鶴深之前遇恐/襲,現在遇車禍,每件禍事都跟妹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難免有失分寸惹她難過委屈。
冷和雨不再說什麼,陪她往天台走,沒待太久,被連環call回去繼續拍夜戲了,走前再三強調,讓她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別自責。
妹寶故作輕鬆,賭咒發誓說自己絕不會自責。
楊雯跟蕭曉洋回南苑小榭取兩人的換洗衣物,妹寶於是獨自在天台坐了會兒。
從這個角度遙望霓虹城市,又是一種別樣風景,四面八方都是熱鬧燈光,一些高高在上不可攀,一些影影綽綽閃爍腳底,襯得醫院這冷白光束無端有種淒清冷寂之感。
盛夏,冷。
這是整體的感受,圍剿她整夜的感受。
再往病房走,梁家的人都離開了,現在只剩下樑鶴深的朋友——程奚音和周郁,連姚寧悅都在,門縫漏出裡面含糊的對話聲。
「還有些檢查報告沒出來,目前看著是沒問題的,連點皮外傷都沒有,嘖嘖,這哪裡是妹寶,這是福星。」這是程奚音的聲音,「估計就是嚇得夠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聯繫心理醫生,給她做下疏導。」
梁鶴深溫聲說了句「謝謝」。
「你也多想想自己吧。」程奚音又說。
「我沒事。」他語氣透著無所謂。
程奚音咽咽嗓,無奈道:「行吧行吧,你覺得沒事就沒事,小心傷口別感染,你右邊這個再出點問題,連假肢都不好穿戴了。」
梁鶴深頓一下,笑說:「這話別在妹寶跟前提。」
程奚音覺得難受:「你擔心她自責?」
梁鶴深沒猶豫,低沉語氣中帶著點無奈的笑:「我是怕她嫌棄我。」
程奚音一時語塞,姚寧悅笑了聲,周郁適時插進話題:「剛才老爺子和兩位姐姐都在,有些話我不好提,深哥,你車庫裡的車,就算是放那裡吃灰,維護保養我爸可是一點沒敢省,那剎車能說失靈就失靈,還趕巧是你和妹寶在一起的時候?」
沉默須臾,似乎在場人都在思考。
程奚音說:「人命關天,別亂猜。」
梁鶴深合上報告,輕放在床頭櫃,口吻閒淡:「跟你說過的,要叫嫂子。」
周郁抱臂,翻個白眼:「……」
「我清楚這其中的勾勾繞繞,是時候理順了,別操心,我會料理仔細。」梁鶴深語氣深沉,儼然是不容質疑的態度,視線再遞給程奚音,蹙眉問,「妹寶呢?我把人交給你,結果你自個兒回來了。」
她聳聳肩膀,笑說:「那估計是跑了?我總不能把她當小狗拴起來吧?」
看梁鶴深臉色不好,又言歸正傳:「她心情不好,由她自去走走,散散心去!再說我帶她回來,剛才這裡人擠人的,你能保證梁叔叔能給她好臉色?兒子和兒媳能是一個地位的?」
一堆話乍聽很有道理,仔細一聽只讓人煩。梁鶴深想到妹寶那不為人知的病,眸色暗幾分,聲音變冷變硬:「去找,我現在不方便走路。」
程奚音十足變態,偏愛看老古板著急上火的樣子,笑得揶揄:「真不要你了,找回來有用嗎?」
「好了,別開這種玩笑,我出去找。」姚寧悅提起包。
妹寶慌張後退,趕緊跑向走廊盡頭,裝作是剛回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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