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多寶張著嘴,唇瓣抖了下,掌中紙杯被緩慢捏扁,最後一口把水飲盡,順手丟進垃圾桶,目光跟著落進垃圾桶。
要問梁鶴深當時是什麼想法。
沒有因舅子爺的輕視而生出的委屈,也沒有因為妹寶的護短而生出的感動,只有兩個字——完了。
果然,男人自有自己犀利的注意點,阮多寶一時間都顧不得會惹妹妹生氣,衝上來就拎起梁鶴深的衣領,怒眼圓瞪,無聲說著很髒的字句,任妹寶如何在背後拉扯他,他自巋然不動,但到底是舉著拳頭沒往下砸,恨恨咬牙說:「梁鶴深你個狗東西,都這樣了,還不干人事!」
「……」這話不好反駁。
妹寶還在「啪啪」打人,大喊著解釋:「他哪裡不干人事了?」
「不是世叔,你現在可能都見不到了我!阮多寶!」
阮多寶最終還是鬆手,磨磨牙拍拍手,不屑說:「你哪隻眼睛看我要打他了?」
妹寶生氣地說:「我哪隻眼睛看你都像是要打人的樣子!」
阮多寶冷哼一聲,轉身捏捏她的鼻子,用了些力氣,捏得她哎唷一聲,又說:「那不太欺負人了?走,我餓著呢,帶我吃飯去。」
妹寶瞪他一眼:「你知道就好,他是你妹夫,你做哥哥的做什麼都要讓著他一點,不要把他當大哥對待,他又打不過你!」
梁鶴深:「……」不是,這種話不能走遠了再說嗎?等等,怎麼就斷定他打不過了?
梁鶴深氣得青筋暴跳,有點無語。
大清早,本該兄妹和睦溫情的一次見面,匆匆又混亂地結束了。
阮多寶也忙,生意場上很難挪出真正的空閒,工作行程還有各種應酬都排滿了,他不放心,過來看一眼,看過就得走,另外出了這種事,他不傻,料想得到梁家人對妹寶會有什麼態度,過來一趟,純是示威。
臨走時,回想病床上那個畫面,捫心自問,確有不忍,但再不忍,也比不上對自個兒妹妹的心疼和不舍,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她,怕不怕梁鶴深那個樣子。
妹寶的回答很誠實——怕。
怎麼會不怕?但愛和心疼,早已填滿了那恐怖的殘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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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傷口拆了線,梁鶴深就辦理出院,準備回家。
這幾天,妹寶一直在醫院陪他,VIP病房各種設施應有盡有,生活上沒有不方便,唯一讓她覺得奇怪的是,梁鶴深不允她回家,送餐的不是喬舟,就是楊雯,蕭曉洋再沒出現過。
心裡隱約有幾分擔憂,更有幾分失落。
如果真是……那也怪不得梁鶴深謹小慎微,想著安裝人工攝像頭了。
回到家中,石頭終於落地,但並不是好消息。
蕭曉洋離職了,管家一職由楊雯暫代,滿屋人惆悵,一種噤若寒蟬的氛圍,連小白和阿黃都有幾分低落情緒。
別墅應當是被裡里外外仔仔細細檢查過一遍,妹寶注意到很多家具、擺件都移動了位置。
梁鶴深一回家就去洗澡,換上家居服去了書房,他現在只能戴臨時假肢,沒辦法正常走路,工作又切換成居家模式,妹寶也要預習功課,兩人都在書房,一個占據明亮的書桌,一個占據舒服的沙發。
過了好久,書房裡只剩了妹寶這邊時而響起的翻頁聲。
梁鶴深就像在神遊,目光幽靜地盯著電腦屏幕,應該是在瀏覽文字內容,某些項目資料、合同或者其他複雜東西,看到疑問之處,就蹙蹙眉,偶爾也垂眸,摩挲指腹思索片刻,很輕地敲幾下鍵盤,然後又恢復成一副淡薄表情。
「看我那麼久,有話要問?」他忽然說,聲音沉沉的。
妹寶懷疑他是在沙發這邊安裝了監控,投映在他的電腦屏幕上,不然,他怎麼能連視線都沒抬起來過,就透過高高的沙發背,窺視到她的小動作?
「過來。」梁鶴深把電腦屏幕稍往下扣了點,抬手向她招了招。
妹寶放下書,起身走過去。
靠近了,梁鶴深把她攬進懷裡,雙腿分開,讓她坐在自己的左腿:「想問蕭叔?」
妹寶轉眸看他,看到他眸中一片清寧勻淨的光,柔和之中帶著些破碎感,一時替他氣憤、委屈和難過:「我問他做什麼?您還肯叫他一聲叔,可他卻是想要我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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