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叱罵之聲,卻在看清那夢鯉容顏那刻瞬間停止,先前洶湧的怒火消失殆盡。
顧九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腦中嗡的一聲,思緒瞬間停滯。唇微微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妖獸的臉。
月光皎潔,水霧朦朧。
面前那妖獸一襲白衣藍邊的玄天宗弟子服,手執青霜長劍,長身玉立站於她身側。
眉心一抹紅,容貌清雋,雖仍帶著些許獨屬於少年的青澀之感,氣質便已生得清冷脫塵,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冷淡。
此刻二指輕握劍柄,藍白靈力自指尖溢出,須臾之間,那柄橫架在他脖頸處的長劍化為齏粉。
那人眸光清冷,聲線淡漠,緩聲道,「弄壞了得賠,不對嗎?」
顧九目光空洞茫然,呆愣在原地。
怎麼會……
這妖獸為什麼和少年時的沈朔生得一樣……
就連音色也未有偏差……
是夢鯉扮演的嗎?
夢鯉一族極擅長偽裝,再加上它們可以讀取進入自己空間者的記憶,因而常根據受困者的記憶,化作其身邊人模樣以此來蠱惑對方。
自己之前誤入了它的空間,被它窺得了記憶,此刻化作沈朔也能解釋過去。
但若真是夢鯉所扮演,那麼……
顧九斂眉,快步上前,動作迅速,將面前那人嚴絲合縫的衣襟扯開。
那人心口處膚色如玉,瑩潤白皙,並無魚鱗覆蓋。觸摸時,亦無鱗片翻起的突兀停滯感,而是絲滑如絲觸感細膩。
顧九秀眉輕蹙,長睫低垂,目光仍落在面前那人的心口之處,指腹輕輕摩挲著,低頭沉思未曾言語。
不是夢鯉所扮演,難道自己還被困在它的空間中並未逃出去?
卻忽地聽得面前那人咬牙切齒呵斥道。
「顧九!」
顧九聞聲抬頭看去,只見方才那位從容少年,此刻神色有絲慌亂,耳根早已紅透欲滴,目光幽怨瞪向她,滿是屈辱之感。
迅速將衣物從她手中抽離,直到再次穿戴妥善,淨白的臉上仍舊紅暈未消,呼吸凌亂稍顯急促。
握著青霜的手此刻緊攥著,似乎在克制著自己不抽劍砍向她。
那人眸中慍色濃郁,聲音冰寒如霜,淬著怒意。
「好玩嗎?」
然而那少年聲音未落,面前那人絲毫不知悔改,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更加得寸進尺。
她此刻踮起腳尖,手放在他肩上以作支撐,湊到他脖頸處,宛若小狗般,輕輕嗅了嗅。
這樣的距離太近,動作太過親密,以至於他一時之間未能做出反應,愣在原地。
少女鼻尖似有若無地擦過脖頸之間,溫熱的呼吸落在其上,酥酥痒痒的感覺不斷蔓延,耳處還未消退的紅暈此刻又更為濃郁了,似乎要滴出血來。
「胡鬧!」
顧九被他一把推開,踉蹌著向後退去,險些跌倒再次墜入湖水中,然而面上卻不見半分怒意,只是抬眸看向那少年。
那人此刻身體因為氣憤而微微起伏著,髮絲有些凌亂,神色無措,分明是他推了自己,但此刻瞧著卻比她更為狼狽。
顧九眸光清淺,微微頷首,斂眉思索。
夢鯉自身並不善攻擊,在空間中時為了保證自身安全,並不會使用自己的本體而是驅使小魚小蝦之類來幻化成人類。
只是這種方式所幻化成的人,身上會有一股水腥味,氣味極淡幾乎聞不到,並不會明顯的影響。
但她鼻子向來靈敏,那味道對她而言便異常明顯。
可方才上去聞他時,卻並沒有水腥味,那人身上只有淡淡的木質清香,是只在沈朔身上聞到過的味道。
夢鯉在模仿對方的容貌音色服飾方面,除了心口處會有魚鱗這一點,幾乎算得上得天衣無縫。
但在氣味一道上,卻不能得其要領,這也是通常它們的偽裝被識破的要點。
所以為什麼少年時期的沈朔會出現在這裡?自己現在是在現實中還是仍處在在空間中?
那少年見她此刻低頭,面色嚴肅認真似在反思悔過,臉色稍有好轉情緒逐漸恢復,卻又聽她抬頭看向自己,再次開口道。
「沈朔,你剛才不是問我好玩嗎?當然好玩啊,我還沒玩夠呢,所以把青霜也借給我玩玩吧。」
顧九說著大搖大擺踏步上前,作勢便要從他手中拿那柄青色長劍。
然而指尖剛觸碰到他手,那少年便當她似洪水猛獸般,將手向後縮去,臉色難看到極致,輕聲喚道。
「青霜」
話音一出,手中那柄長劍立刻出鞘,輕車熟路地向顧九追來。
落劍速度迅捷,角度刁鑽,力度驚人。不依不饒,如過往那般,勢必要見了血,才肯乖乖回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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