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抬手整理間,衣袖自然向下微微墜去,露出腕骨皮膚周圍緊緊纏繞的一圈駭人紅痕。
那是因長久束縛所留下的痕跡,他本就生得白皙,一番映襯之下,令那道紅痕更為刺目。
少年梳理完一切後,垂眸看向手腕處的痕跡,冷哼一聲,語中帶刺,說道。
「你倒是一點不心軟。」
未等顧九回答,少年低頭又將包紮在掌心的手絹解下,輕輕拭去表面的塵土,沉默地將這張沾染著血跡的絲絹疊好。
因為動作不嫻熟,不免疊得有些凌亂。他又將其拆開,不厭其煩地連著疊了好幾次,直到終於整齊了些能看過眼,這才將其放回衣袖中。
這人此刻的行為,同他之前所說的那句『要過來是打算親自將其丟遠些』截然不同。
畢竟要丟的東西疊這麼好幹什麼。
顧九蹙眉問道,「你不是要丟掉嗎?」
「現在這是我的。」
少頜微揚,抱臂看向她,墨色眸子閃過一絲玩味,他嘴角微勾,道。
「你管我。」
那人的話語一字不落的傳入耳中,顧九隻覺胸口處悶悶的,一股火焰竄起,令她忍不住想給這討打的死小孩一拳。
怎麼長得人模狗樣的,性子卻是這般惡劣,跟當年那位『大小姐』一樣……
思及此,顧九忽得愣住,借著月光細細看向面前那人。
奢靡的房間布置,貌美卻性子惡劣……
當年因為她發燒死活不肯吃藥,那位大小姐分明是用毒,卻被硬逼著學起了醫。
而這少年也會醫術,平素以銀針為武器,是這紫鳶閣中的大夫。
當日祝玄他們來看病時喝下的那碗退燒湯藥,同大小姐當年為她這不肯吃藥的犟種,特意研製的退燒湯藥相似,皆是透明如水入口甘甜。
一樁樁一件件,即便是巧合也太過頻繁。
可若這少年是大小姐,那他身上的那些刺青呢?
那些因為蠱毒留下的刺青呢……
大小姐體內自幼年起便種了蠱,會在面容與身體上留下特殊紋路的刺青,刺青不會消失,還會隨著年齡的增長顏色日益加深。
她當年看著大小姐臉上顏色越發深的刺青,曾開口問過需不需要她找人幫忙把蠱取出來。
那位大小姐只白了她一眼,說少管我。
她那時才知道原來這是人家的族內秘術,雖然不知曉具體有什麼作用,但據說很強。
不過她同大小姐分別許久,經年未見,這期間容貌外形發生改變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她昏迷的這七年中,大小姐說不定真尋到了能消除身上刺青的法子呢?
顧九視線落在那少年淨白的臉上,秀眉微微蹙起。
她並未見過大小姐消除刺青後的模樣,此刻瞧著那少年的容顏,一時間有些不太確定。
顧九撓撓頭,思索片刻後,選了個相對保守的問題,開口道。
「那個……你今年幾歲?」
明明是個極其常見的問題,那少年聞言卻身體一僵,目光一瞬間有些躲閃,長久沒有回話。
直到顧九再次問起時,他才皺眉道。
「突然問這個幹什麼?這同年齡有什麼關係。」
顧九抬眸看向那少年。
那人雖生得極為昳麗,身上卻還帶著一抹青澀之感,想來年歲應當不大。
「十八歲?」
她隨意開口猜道,觀察著那人的反應。
那人眉宇間浮著一層煩悶之色,直接別過頭去不肯看她了。
「不對,別猜了。」
「那……十七歲?」
那少年聞言,動作一瞬間有些僵直不自然,終於受不了似的開口阻止顧九繼續往下猜。
「三十……」
「多少?三十?你三十歲???把我當小孩騙是吧?」
「我會保養,不行嗎?」
少年似乎有些惱羞成怒,連耳根處都泛著抹淡紅,說道末尾處,蹙眉低下頭去,尾音有些偏低。
顧九低嘆一聲,細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是修真人士,容顏永駐青春不逝,也並不是什麼難事,年齡對他們而已只是個數字罷了。
「何況年齡有那麼重要嗎?」
那少年抬眸看向她,問道。
原本是不重要的,但在認人上卻很重要。
三十歲跟十七歲之間差了整整十三年,那會兒大小姐還不知道擱哪待著呢。
「當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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