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執眸色幽怨瞪了她一眼,末了又低下頭去,神色落寞低沉。
不記得便記不得吧,反正都要死了隨她去吧,只要他記得就好。
耳側卻忽然聽得那人的聲音。
「小神醫……」
溫執長睫微顫,神色有些愣然,緩緩轉身抬頭看去。
只見顧九此刻唇角微勾,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亮,目光灼灼看向他,聲音輕快戲謔。
「幫幫我唄。」
溫執嘴角微抽,只一眼他就知曉這人此刻腹中壞水晃蕩,不知道腦子裡又在憋什麼壞。
嘖,她又想做什麼壞事?
溫執翻了個白眼,「說。」
那人生得清麗,長劍背在身後,緩步向他移步過來,悠悠出聲道。
「這妖獸著實難纏,我實在打不過。聽說你的血很特殊,對增補提升功力有奇效。咱們好歹相識一場,現在又在同一條船上,不如你幫幫我,讓我喝一口你的血怎麼樣……」
那人話音未落,遠處那妖獸突然尖叫,發出悽厲刺耳的聲音,先他一步開口拒絕道。
「不允許!你不准喝他的血!他是我先找到的,又中了我的蠱絲,現在是我的獵物。你不准動他!聽到了沒!!」
見顧九不理會它,那妖獸又轉頭看向溫執,開口道:「溫執,你肯定也不願意讓她喝吧,你肯定不會同意的是不是,只要你發誓願意跟著我,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把蠱毒解了……」
溫執冷嗤一聲,眸色漠然:「命令我?你誰?」
身後那妖獸破防的聲音著實悅耳。
那人原是打的這主意。
溫執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偏頭看向旁處,有氣無力地強撐著開口,一副任君隨意處置的坦然模樣。
「隨你。」
顧九得了應允,杏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沒再耽擱立刻提劍瞬移至他身側來。
半蹲在那少年身側,將他披散的長髮移至一側,露出下方纖細白皙的脖頸來。
那少年的脖頸上,之前被她用劍抵著留下的劍傷尚未消散,此刻泛著紅,看著有些猙獰駭人。
顧九舉著手中長劍,寒光閃爍,再次橫亘在那少年脖頸處。
她蹙眉比劃了片刻,正思索著從哪個方向下手,能看著更真實些。
卻見那昳麗少年又對著她翻了個白眼。
顧九尚未反應過來,那人就著她的手,稍一用力,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皮膚。
鮮紅的血液順著傷口處,自脖頸一路向下流淌去,沾污了少年的衣服。
顧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他脖頸上的血。
不是,自己只是想演戲騙騙那妖獸啊,怎麼還真下手了。
這人不怕疼嗎?
那少年往日那張明艷昳麗的面容,此刻因為傷勢嚴重失了血色,平添了幾抹病氣,倒是削減了幾分侵略性,多了幾分柔和。
只是一開口還是原型暴露。
溫執丟開她的手,頗為嫌棄地開口道。
「磨磨唧唧的,還喝不喝,再不喝血都要幹了。怎麼?別告訴我你只是在逗我玩?敢白讓我挨這麼一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在少年充滿慍色的目光中,顧九心虛地眨了眨眼,視死如歸地微微俯身,半跪在那人面前,低頭做出欲吸食啃咬他脖頸間鮮血的動作。
在她手搭上那少年肩的那刻,身後那妖獸見她真做了,立刻破防地尖叫。
「我說了他是我的!他身上的所有血都是我的!你不准動他!!!」
顧九卻絲毫不理睬,並沒有要停止動作。
伴著身後的嘶鳴與尖叫聲,在那少年注視的目光中,她低頭懸停在離他脖頸約莫半寸的地方。
一抹奇異的香味縈繞在她鼻尖。
香味竟是從那少年的血中傳來的。
顧九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剛才胡謅亂編的那血的功效,此刻湊近一瞧似乎是真的。
怪不得這妖獸心心念念地掛記著這血。
思索的間隙中,身後再次傳來那妖獸的怒吼,顧九回神,餘光觀察著那人的反應。
被她這般激怒後,那妖獸失了理智,瞬移上前欲撕碎她。
先前纏繞在眼周的繁密絲線解開,轉而直接向她發起進攻。
顧九餘光注視著那妖獸的一舉一動,靜靜地等待著那妖獸靠近時,準備將手中的符紙貼在它身上,一舉將其拿下的時候。
就在她即將咬到那少年脖頸的那刻,面前的妖獸忽然將被撕裂開來。
一柄青色長劍刺入那妖獸眼部,包裹在外部的假殼瞬間破裂,那妖獸的本體徹底暴露出來。
只有嬰幼兒的半個拳頭大小的蠶蛹,此刻被青霜刺穿。
本體爆破,在霸道又強烈的靈力灌入下,那妖獸連一絲慘叫聲都未來得及發出,瞬間化作灰燼徹底消失不見。
連帶著那枚鑲嵌在絲線中的朱紅色碎片,化作齏粉徹底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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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外再次安靜下來。
烏雲散去,圓月高懸,深藍的蒼穹上。
隨著殿中那隻妖獸死去,之前懸掛著的絲線瞬間消失褪去,被操縱的人此刻再次恢復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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