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抬頭看著面前牌匾上文軒殿三個字,拾階而上推門進入屋內。
這裡原本是沈朔往日處理公務之殿,起初因她剛醒來身體不佳就一直擱下未用,後來她去明華殿聽學時倒是有用過幾回,不過現在聽學結束了又再次擱下。
因而屋內擺放的物件並不多,尋找起來也較為輕鬆些。
顧九舉著手中燈盞,借著燈光一件件看去。
末了,在一處暗格中尋得了那物。
光影之下,朱紅色碎片呈放於器瓶中,在其周身設有咒令限制,無法輕易觸碰。
顧九斂眉不語,視線落在手心處被灼燒出的痕跡上。不再強行嘗試突破,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漆色墨盒。
盒子中呈放著一支玉笛,通體清透,白皙瑩潤。
正是青雲宗所尋的那支玉骨笛。
顧九手執玉骨笛,赤色靈力纏繞其上,笛身於空中繪製著符紋,光影斑駁起伏。
隨著她的一聲「破」
片刻之後,瓷瓶中承裝的朱紅色碎片,無視瓶身上咒令的束縛,衝破瓶身沿著玉骨笛移至她手中。
顧九垂眸看向手中攏著的朱紅色碎片,低頭未語,良久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她那位好師父還真是蓄謀已久。
顧九沉默地將所有碎片收納入容器中,同玉骨笛一併放回盒中裝於乾坤袋中。
顧九重新將暗格恢復原樣,合上房門沿原路返回。
-
院中尚未點燈,房門緊閉,沈朔還未回來。
顧九穿過長廊,越過垂花門,一路行至丹藥房中。
屋裡兩盞掐絲琺瑯嵌絹畫宮燈,明黃光影照著屋內陳設。
她緩步行於其間,自列櫃中取出藥膏塗抹在指間傷痕處,好在傷得不深,只在食指處留下一道淡白色的傷痕,若非仔細觀察難以被發現。
顧九合上藥膏將其放回原處,沿著列櫃向里側走去。
視線在各色丹藥瓶子上流轉,最後落在一青色玉瓶上。
她抿唇長久地看向那玉瓶,腦中思緒翻湧,過往的記憶皆數湧來。
良久,顧九指尖微顫,輕嘆一聲後將玉瓶收入乾坤袋中。
尋得所求之物後,她轉身向外走去,欲推門出去前,餘光卻瞥見旁側的木質箱子。
比數月前她來此時看見的多了些。
他又抄了經書嗎?
顧九轉了個方向,向那些木質箱子走去。
箱子並未鎖上,只簡單地用鎖片扣住。
畢竟除了她以外,也沒人能有這個膽量敢來沈朔房間找東西。
鎖片輕鬆被解開,面前的木箱被掀開。
如她之前所見的一樣,裡面整齊地羅列著沈朔謄抄的經文,字跡工整端方,遒勁有力。
顧九眉間浮著不解,垂眸看著那些經文。
他什麼時候喜歡上謄抄這些經文了?
以她過往同沈朔相識相處的經驗來說,沈朔向來不信這些,比起燒香拜佛試圖依靠神佛的力量,他更相信人本身。
她斂眉沉思,緩步移至下一箱子前。
箱子開啟,身後宮燈昏黃的光影照著箱子裡的
物件。
入目是明艷的大紅色錦袍,上面繡著精細繁美的吉祥紋路,緋色鮫紗流光溢彩秀逸奪目……
鳳冠霞帔,紅底金繡,珠翠點綴,皆是成婚時所著的服飾……
顧九隻覺心口頓痛,令她呼不上氣來。墜於身側的手發著顫,復又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
她頭也不敢抬,合上木箱轉身向屋外跑去,再不敢多看一眼。
-
風過,院中竹林蕭蕭。
顧九一路逃至前院,待到聽得池中錦鯉躍出水面的聲響,才逐漸回過神來。
大口大口的空氣湧入欲炸開的肺部,腥甜的血腥味在唇腔內不斷蔓延,那抹甜膩的鐵鏽味令她胃內痙攣一陣翻湧,無法克制地向外乾嘔。
可近日不知是天氣緣故,還是旁的因素,她幾乎吃不下飯,只溢出些帶血的酸水沾污了身上衣物。
待到反胃感終於壓抑克制下去,她已渾身無力,睫羽被湧出的生理性淚水浸濕低垂著,掩蓋住泛著灰白的眸子。
顧九拖著步子,去屋內清理身上的污漬。
髒污的衣物被扔在旁側,她浸泡在溫熱池水中,周圍熱氣氤氳。
令方才那張慘白的臉多了幾分血色。
她目光空洞,視線漫無目的地落在池水中飄浮的花瓣上,只覺渾身力氣別抽乾,眼尾低垂著,末了直接合上了雙眼。
周圍池水潺潺作響,迷迷糊糊中,紛雜凌亂如麻繩般的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顧九猛地睜開雙眼,杏眼下意識地睜大,咽喉滑動,她低頭隔著池水看向自己的小腹。
原本被養得長了二兩肉的腹部,早已在先前的奔波中掉了下去,再加上這幾日的食慾不佳,小腹平坦光滑一如往常。
可……萬一呢……
她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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