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炤停下腳步,先問一句:「誰叫你奉茶時做這樣的姿態?」
香杏愣了一下,趕緊起身,笑道:「第一次伺候二爺,想著這樣更尊重些,二爺若不喜歡,以後便不做了。」
竇炤便要取茶,可手剛抬起來,又放下:「這是你沏的?」
香杏來之前特意學了一些沏茶技巧的,以為竇炤要誇她,喜滋滋道:「是啊,知道二爺喜歡井,特意取惠泉水沏泡,請二爺品鑑。」
「還需要品鑑?」竇炤手一抬,茶盤和茶托便被他掀在地上,好好一隻上等哥窯灰青釉八方杯摔得粉碎。
香杏也顧不得滿地的碎瓷,嚇得伏跪在地:「二爺恕罪。」
「觀沅沒跟你說過規矩嗎?」竇炤淡淡的,動作看起來明明是生氣,聲音卻完全聽不出喜怒。
香杏根本不敢抬頭:「沒有,她沒與我說。」
竇炤眉心微頓:「你沒長嘴嗎,她不說你就不問?」
香杏瑟瑟發抖:「是,是奴婢的錯。」
竇炤立刻讓觀海將觀沅叫了過來,一臉不耐煩:「我現在沒空追究你失職,去給她說一遍沏龍井的規矩。」
觀沅看到滿地的茶水和碎渣,自然也不敢問自己到底哪裡失職,只能硬著頭皮走到香杏跟前。
香杏見狀想要起來,卻被竇炤喝住:「叫你起身了嗎?跪著聽!」
觀沅咬了咬唇,心裡著實為她不值,早說了這位爺不好伺候,偏不聽,哎!
「二爺只在休沐日晨間喝龍井,且必用舊年雨水沖泡,水二沸後低斟沖泡,一泡即刻倒出棄用,二泡見色微郁後倒入白玉杯中,只得七分滿,並速速呈上。二爺喝完後……」
「行了,」竇炤打斷她,「後面的你慢慢再教,此刻不過叫她知道剛剛是糟蹋了我的好茶。」
香杏早已羞的滿面通紅,伏在地上不敢吱聲。
這時碧心迎了出來:「二爺屋裡歇歇,這大日頭底下怪熱的。」
竇炤便不再理會香杏,轉身回屋。可一進門,抬眼便看到書案上一隻龍泉粉青釉紙槌瓶里插著兩支荷花並一支荷葉。
長直院居處闊朗,前面三間主屋是打通的,只用各色書架做了間隔,放眼望去十分通透,入目便是各種書目典籍,一張大而長的書案擺在中間,上面擺著紙筆棋盤,旁邊還有幾本正在研究的弈書殘卷。
上面所有擺設都是用舊了的,只有兩隻翠青釉棋罐,嬌嫩的綠色讓整張桌子添了些生氣。如今加上一瓶荷花,又清雅又馨香,倒像是將荷塘的風也帶了回來,將整個屋子都吹得涼爽。
這是碧心特意準備的,她們忙了一整天,將屋子裡里外外布置一番,之前倒是乾淨整潔,卻太過空曠乏味,便添置了許多花花草草,這一瓶荷花是按竇炤喜好特意擺在顯眼處。
碧心料定竇炤會喜歡,所以見他生氣趕緊叫他進屋來,也許看到這些花草心情會好些。
可竇炤盯著荷花看了許久,然後四顧屋內裝飾,對觀海道:「你知道怎麼做了嗎?」
觀海點點頭,走上前將花瓶取下,問:「是誰摘的荷花?」
這花原本是碧心吩咐香桃去摘的,按理她該出來應答才對,可她一向乖覺,看出情況不對,便朝一旁候著的香桃打了個眼色。
香桃十分高興,以為碧心要將這功勞讓給她,趕緊上前一步:「這是奴婢特意為二爺摘的。」
觀海便將荷花取出來一把摔在她臉上:「自己摘就摘了,還敢說是為爺摘的,爺讓你摘了嗎?」
那花葉摔在臉上生疼,香桃忍不住哭出聲來:「我不是故意的,是碧……」
「住嘴,錯了就錯了,以後注意便是,哭什麼?」碧心大聲打斷她,又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叫她別亂攀咬。
香桃不敢再說,只委委屈屈應了聲「是」。
觀海也不管她們在打什麼馬虎眼,嚴肅道:「你們記住了,荷花是二爺最愛的花,既愛便不忍攀折,誰若折了,便要每日午時在池塘邊跪一炷香時間,跪足七日給荷花賠罪,明白了嗎?」
大中午的在荷塘邊跪一炷香時間,還要跪七天?香桃幾乎沒暈過去,她擠破頭過來是為了給二爺做通房的,這七天下去人都曬成碳了,還怎麼見人?
急迫之下香桃忍不住哭道:「不行的二爺,奴婢不能曬太陽。」
觀海問:「為何?」
香桃也顧不得許多了:「我,夫人送我過來是因為我長得好,能得二爺歡心,若是曬黑了,還如何服侍二爺?」
這話也有道理,觀海不知如何處理,只得為難地看向竇炤。
竇炤這才轉過身來,將屋裡另兩個丫鬟都看一眼,冷笑:「所以你們這次來,都是懷著這樣的目的嗎?」
碧心等趕緊跪下:「奴婢不敢!」
竇炤笑了笑:「這樣吧,將丫鬟們都召集過來,我一個一個問。」
「是!」觀海答應著,出去叫人。
很快,院裡三等以上的丫鬟都齊了。
竇炤先問碧心:「我
聽說選你們來之前都是問過你們意願的,所以,你是為什麼想來我長直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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