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沅倒沒想那麼多,反正離出府也就四年了,何必要花那一大筆銀子。再說哥哥如今都二十有一了還未成家,得攢點銀子早日娶嫂子才是。
至於她自己將來要如何,那反正是過一天是一天吧,以後跟著哥哥嫂嫂在醫館打雜也不是不行的。若有合適的人,隨便嫁了過日子也可以。當然,最好能管她吃飽飯,不整日對她指手畫腳,這些年實在被二爺給挑怕了。
觀沅熟門熟路往左出了登寧街,行過荇水橋去到市集買好二爺要的泉水,再用自己帶的錢買了兩包哥哥愛吃的果脯點心,才去到他醫館所在的銅七巷。
這醫館開了不過大半年,當時本錢不算多,只能在這巷子裡租個小鋪面做著,好在陸存舟醫術不錯,暫且還有些生意。
觀沅來到醫館的時候,陸存舟正在給個婦人把脈。
「沒什麼問題,只是酷暑貪涼,外感於寒、內傷於濕,給你開一副香薷散,祛暑解表、化濕和中,必能表里雙解。」
說著寫好方子交給那婦人,婦人接了方子卻還不肯走,又問他些零零碎碎無甚相干的問題,一直找話聊。
觀沅見過好幾次這樣狀況,哥哥一表人才,脾性溫和,又還未成家,總會有些不安分的少婦娘子想來撩逗他。好在哥哥從不計較也並不逾矩,一直耐心解答,溫和相待,是以這邊客人里,倒是婦人比較多。
本想在外面等等,陸存舟卻看見了她,愣了一下,忙站起來,面露笑容:「回來怎麼也不出聲?快進來吧!」
觀沅笑道:「看哥哥在忙,不好打擾。」
陸存舟輕輕搖頭:「跟我還客氣,去放了東西出來喝茶。」
那婦人見狀不好再待,只得起身:「既然陸郎中妹子回來了,我就先走了,若吃了不見效,我還要來問你。」
陸存舟聲音溫和:「王娘子放心,此方按時服用三日便能痊癒,若不好回來我將診金全部退回便是。」
那婦人便挑了眉笑著:「那是自然,若治不好我定然與你好好算帳。」
婦人妖妖嬈嬈地走了,觀沅將買的點心遞給他:「路過集市,看他們的杏脯不錯,哥哥嘗一嘗。」
陸存舟接過來,眼裡是藏不住的驚艷:「幾月未見,小九白了也漂亮了,今日是路過來看看,還是有了假能吃個飯再回呢?」
觀沅原名黎九慈,陸存舟一直喚她小九。
觀沅有點不好意思:「路過而已,這就要走了。」
陸存舟點點頭,轉去裡屋,拿一個陶瓷小罐出來:「正好,上次給竇二爺調理睡眠的茶葉大概吃完了,這裡又得了一些,你拿過去罷。這件事著實要緊,估計他再喝個小半年也就好了,咱們從此就好過了。」
說到這個,觀沅便紅了臉,不大敢看他:「可是,他,二爺他不大喜歡那個味道,並不肯喝,那件事,我,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陸存舟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這個茶葉是治病的,自然不如你們往日吃的好,但於他失眠一事卻大有裨益,你也用不著跟他講,每日在他茶水裡
放個一兩根,沒什麼味道,想必也嘗不出。小九,你要知道,那可是三百兩銀子,我們真的很需要,而且近來我這裡生意也淡,之前借的銀子期限已到,若還了銀子以後怕房租都付不起,難道咱們又要回到討飯的日子嗎。」
哥哥所求的事情其實不算難。
竇炤自他母親離世後便夜夜驚夢睡不安穩,竇老太太和竇相國訪遍名醫不見效果,一些江湖游醫的偏方又不敢亂用,加之竇炤對草藥極為敏感,名醫開的藥都是千難萬難才喝下一點,其他方子更不會入口。
這些年來,竇炤一直氣血不足,臉上總是一絲血色也無。竇老太太心疼孫子,讓府里下人們四處招募,說若有人能用竇炤不反感的方式治好他的驚夢之症,便可得賞銀三百兩。
這麼高的賞錢自然有數不盡的醫者前來,可難就難在竇炤根本不配合,不管是用藥還是巫祝,他一概拒絕。也有高人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給他請神招魂什麼的,可惜也無甚作用。
久而久之,眾人對這件事也就淡了心思,漸漸也沒人上門了。
陸存舟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他認定驚夢之症只要配合用藥很快能痊癒,難的是讓竇炤將藥喝足。所以一開始他叫觀沅在竇炤茶水裡偷偷加藥材,可竇炤是什麼人,那茶端上來還沒嘗,光聞著味道便察覺不同。很快發現裡面加了東西,本來只想打一頓手板,卻沒想到被望澧捅到老太太那裡。
觀沅因此被老太太狠狠打了二十板子,打得三天沒起來床。也還是她辯解說那些藥材是想給茶水增香,竇炤又擔保說確實沒查出不好的東西,不然就直接被老太太打死了。
那之後,陸存舟也知道偷偷用藥不行,所以費盡心思找來這些茶葉,說是無色無味,長期飲用便能將驚夢之症根除。
觀沅拿回去之後自己也試過,確實沒什麼味道,只是會將原本茶葉的香味減淡一點,她大著膽子又試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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