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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著椅背,後腦勺頂著白牆,視線朝上,看著滴答滴答往下掉落的藥水。

困意上頭,她神不知鬼不覺地睡過去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吊瓶里的藥水都空了,手背上的針管也被拔了,只剩下了兩條相平行的白色醫用膠帶。

剛睡醒的頭有些暈,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喻穗歲,我沒發現,你還挺行的。」

左邊忽然傳來一道極具嘲諷意味的話。

喻穗歲眨眨眼,揉了下太陽穴,下意識朝左看。

這才發現陳肆居然坐在自己的左手邊。

她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嗓音沙啞:「你怎麼在這?」

陳肆聽到這聲音,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熱的,但卻起身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倒了杯溫水,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

這一套動作十分自然連貫,惹得對面還在輸液的阿姨偷笑,還不忘說:「小姑娘,你睡著了,這位男同學過來找你,一直幫你看著吊瓶來嘛。」

阿姨講話帶了些方言,但喻穗歲全聽懂了。

她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還沒到放學時間,他是逃課出來了嗎?

陳肆立在她旁邊,給她擋走了一半刺眼的光,垂眸看她,「一個人出來輸液,也能睡著?」

喻穗歲小聲為自己辯駁,「我是太困了。」

陳肆冷笑,「不會找人來陪你輸液?」

喻穗歲繼續說:「大家都在上課,我能叫誰呀。」

說完這話,她想起什麼,順勢問:「你也請假了嗎?」

陳肆坐回去,「因為流感,青川放假兩天。」

流感是大規模的來臨,青川放假也屬於正常現象。

她想到這,哦了下,沒再吭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肆掌心朝上,分明的指節叩了下椅子扶手,發出兩道悶響聲。

「我送你回家。」

喻穗歲哦了下,察覺到陳肆是生氣了。

兩人上了車,都沒說一句話。

車內流淌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喻穗歲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生氣。

直到下車的時候,才忍不住問了一句:「陳肆,你怎麼了?」

當時是在越瀾灣的地下停車場,陳肆沒下車,聞聲瞥了眼她,「沒怎麼。」

「你是生氣了嗎?」

可能因為生病,喻穗歲憋在心裡的話也敢說出來。

陳肆舌尖抵了下右腮,「沒,就是覺得你這小姑娘和同齡人不一樣,一個人輸液都能睡過去。」

喻穗歲語塞兩秒,小聲嘟囔道:「那又怎麼了。」

「怎麼了?」陳肆冷笑,語氣挺急的,「輸完液不及時拔針對身體有影響你懂嗎?」

喻穗歲蹙眉,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小脾氣,說了句哦知道了,便砰得一下甩上了車門。

坐電梯回家的途中,她腦子一團亂麻。

各種以往的事情都浮現在眼前。

以前在青橋村的時候,她也是自己一個人去診所輸液,一個人看病。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屬於留守兒童,應該算是比較獨立的那種。

所以沒覺得一個人去輸液不行,就算是輸完液沒及時拔針,那也沒有生命危險,況且輸液室里那麼多人,總會有好心人看到她的。

若是以前,她大概不會這樣鑽牛角尖。

但今天可能是因為生病的緣故,她心裡就是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直到回了家,接到遠在青橋村的爺爺奶奶打過來的視頻通話後,才好受那麼一點。

視頻通話是奶奶打過來的,最近梧州的流感比較嚴重,都上了當地新聞。

奶奶擔心她,一直囑咐她喝一些感冒藥提前預防著,出門注意保暖,戴好口罩。

「知道了,你和爺爺冷了就把暖氣打開。」喻穗歲面露關心,「別凍著了。」

爺爺接過手機,又問了問她最近生活怎樣,有沒有不適應的地方。

喻穗歲放大臉上的笑容,「我在這邊挺好的,等過年就回去,村里都還好嗎?小柿子有沒有去家裡找你們啊?」

小柿子是個今年讀三年級的女娃娃,平時就喜歡去喻家找喻穗歲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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