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兩個表姐之外,申明瑚還有兩個堂姐,大伯、二伯家各一個,也已經出嫁了。這次她們都是攜家帶口過來的。
但申明瑚不是父輩這邊第三代最小的孩子,她下面還有兩個堂弟,一個堂妹,大伯家的小兒子和二伯家的小兒子、小女兒。
申明瑚的這些堂姐、表姐們其實嫁得也不算太早,十八歲才嫁人。這是老太太定下的規矩,連出嫁的兩個女兒都聽娘家媽的話。
老太太不允許孫女、外孫女過早地嫁人之外,也要求儘可能讓女孩子們多讀書,學手藝。
所以兩個孫女和大外孫女都去公社衛生院學習,進修,然後
學有所成都當了醫護。小外孫女則去學了裁縫。
最小的孫女現在在上初中,等她畢業了再考慮學哪一門技術。
申明瑚這一代的女孩子們的婚事,老太太也是有考量的,性子剛強,聰明人如她的二孫女就往縣城嫁,現在縣衛生所當護士。性子弱一點的就嫁近一點,如大外孫女就嫁往離娘家三里地的村會計家裡。
有自己主意的,那她就不管了,像大孫女,自由戀愛跟公社小學的校長家的小兒子好上了。
小外孫女性子不強不弱,又是個戀家的,嫁到同村的支書家裡。
大堂姐身為公社衛生所的主力,看診、開藥、抓藥、扎針樣樣都行,一個頂三個人,自然是很忙碌的。
這次過來,她肩膀上就背著印有紅十字的醫藥箱,這個醫藥箱她寸步不離,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要跑著上人家家裡去出診。
儘管今晚家裡人多,連吃飯的桌子都擺了六張出來,但房間夠住,所以大家都留一宿,明天再離開。
大堂姐吃過晚飯後就要走,就是要去公社衛生室值夜班,以防突發情況。
申明瑚感嘆地說了句,「燕子姐,那你可真辛苦的。等下我送你去公社吧。」
大堂姐將裝涼拌菜的盤子,端給她,笑道:「膩了吧,夾筷子涼拌菜吃吃,解解膩吧。什麼辛苦不辛苦的,當年我得到了村子裡去縣城學習的機會,就該回報鄉親們。還有,你送我?用不著,我自己一個人可以走,再不濟有你姐夫呢。」
申明瑚夾了兩筷子的涼拌菜,放進自己碗裡,說道:「夠了。」
接著又誇讚道:「姐您覺悟真高。我被你光輝給普照樓,這一趟我走定了,就讓我送你去為人民服務。」
申明瑚看了眼,餵兩個坐都坐不穩雙胞胎兒子,餵得團團轉,滿臉無奈的大堂姐夫,心說我可不是故意不讓人家小夫妻相處,就大堂姐夫給兩個小魔星餵飯的效率,她們都要下桌了,恐怕半碗飯都沒有餵完呢。
而且,大堂姐夫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呢,不虧是大堂姐自己選中的愛人,養孩子他是真的親自上啊,不甩手給親媽、老婆和丈母娘。
見申明瑚堅持要送她去上夜班,大堂姐也不再拒絕堂妹的好意,挑了挑眉低聲說道:「好啊,我不僅要你送,還要那個周念淮送。去的時候,我當一回當電燈泡,回來的時候,你們兩個小年輕,就可以花前月下了。」
被調侃一直落落大方的申明瑚這次抵不住了,她被大堂姐說中了心思,羞惱地瞪了大堂姐一眼,然後夾起一口涼拌菜,使勁地嚼啊嚼啊。
回來老家的這幾個小時,申明瑚覺得自己忽視了周念淮,周念淮初來乍到面對一大群長輩,心裡不可能不虛的,所以她申明瑚同志要反省要改正,決定抽個空隙好好地安慰一下男朋友。
公社衛生室里散發著淡淡的酒精和藥水的混合氣味,申明瑚很喜歡這種味道,因為申雲驪身上常年就帶著消毒水的氣味。
大堂姐將醫務室的蠟燭給點上,然後打開窗戶,拉過來兩把椅子,朝申明瑚和周念淮說道:「你們坐。」
周念淮就著朦朧的燭光,看著天花板上的鎢絲燈,疑惑說道:「既然有燈,為什麼不把燈給打開?」
大堂姐將抽屜里那包南瓜子掏出來,放到桌面上,隨後回答道:「省電費,省出來的錢可以多進一點頭疼腦熱的藥品,還可以接濟一下掏不出醫藥費的村民。」
周念淮父母輩雖然都不是首都人,但往上三代都是城裡人,這個城還是天津,他回老家,那叫去天津。
農村的情況他幾乎沒有了解過,即使當兵時,戰友也有不少出身農村的,但他們之間很少提及各自的家庭情況,周念淮有話就問,這一問就把自己給問得窘迫了起來,好像自己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大傻子。
申明瑚解圍說道:「姐,你也坐吧,我們和你說一會兒話,再陪陪你,就回去了。」
三個人圍著小矮桌上的燭火,聊了一會兒天,大堂姐看外邊夜色已經很深沉了,就開口催申明瑚她們回去。
申明瑚和周念淮走在鄉間小道上,螢火蟲在道路兩旁的草叢裡靜謐地飛來飛去。
兩個並排著走,周念淮打著手電筒,但都沒有說話,兩人看看月亮,看看路邊的湖泊,目光接觸,又慌忙地岔開。
這樣的古怪的氛圍下,申明瑚突然有了談戀愛的真切感受,哦,旁邊的這個她和其從小打鬧的周念淮,不止是她的玩伴了,還是她的初戀。
稀稀落落的村屋在夜裡發出點點的星火,偶爾有遠處的狗叫聲、貓叫聲傳來,還有咩咩的羊叫聲,申明瑚悄然地看了周念淮一眼,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申明瑚默默往前走,突然嘆惋說道:「周念淮,你就不打算跟我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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