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婉沖冷明珠道:「且去收拾吧。」
冷明珠道了謝,卻見一邊蕭策在旁邊怒視著自己,心裡的酸澀止不住得往外冒。她也不知為何如此,只是面對蕭策鄭重道:「蕭莊主放心,在下便是死,也不會透露瓊陽山莊半個字。」
說罷又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蕭策見她說了這句話就這麼走了,頓時火冒三丈。但老太太在旁只能忍住,直衝著身邊正喝茶的虞婉道:「老太太你看看她,我不知冷明珠究竟知道了什麼,但是我確信若是她就這樣貿然前往,就是去送死,她若是現在死了,那您當初救她又有什麼用呢?」
「明知是送死,還要去,你說她蠢不蠢?」蕭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輕輕擱在了桌子。
蕭策憤憤罵道:「一個蠢字還不足夠,簡直是死腦筋,氣死我了。」
老太太聽他這樣說,一下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漸漸止住,只是眼角卻出了淚,她抬手將眼淚拂掉。
「我原以為再也看不到這樣蠢的人了,」她說著搖搖頭,輕聲道,「實在是太像了。」
蕭策沒懂:「像什麼?」
「像你祖父,」老太太提到那位亡夫,面上笑容更似懷念,「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勸他同我斷了聯繫,他師父不讓他來找我,他便直直跪下給師父磕了幾個響頭,說了句不孝便來尋我。」
虞婉說著搖了搖頭,語帶哀傷:「我問他為什麼要來,他說同我定了婚約,我便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而且他說他不信瓊陽山莊是練那等陰邪功法的門派……如今他要是還在的話,定要罵我的,終究還是辜負了他的信任,走了邪路。」
「老太太……」蕭策見她如此,趕忙上前安撫道:「祖父定不會責怪著您的,他在天上也是同您一樣,日日念著想著您呢。」
虞婉笑了說著撫了撫鬢邊的頭髮道:「他定是念著我的。」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虞婉才又道:「冷明珠的事情你若是擔心,派著影衛暗地裡跟著便是,眼下快入冬了,還是你的身子要緊。我同紈曲已經商量過了,你二十的生日要好好操辦著,你也不必多管,只需每日快活便是夠的了。」
蕭策道:「本不用這麼大架勢。」
「用的,便當是給你天上的爹娘看的吧。」虞婉這樣說了一句,蕭策抿嘴沒有再說別的。
第18章
冷明珠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當初來時的那身衣服已經被扔掉了,只剩下一柄偽裝成棍子的擎蒼劍。
她拿著那把蕭策給他的佩劍,手在劍身上摩挲了幾下。
沒有多餘的花紋雕飾,僅僅是在劍柄尾上鑲了一顆黑色的石頭,抽出來的劍身泛著冷光,冷明珠拿著它上過擂台,自然知曉它的鋒利。
這是一柄好劍,但正是好劍,所以冷明珠才更不會將其帶走。
此行一去,尚且不知自己是否還能活下來,這樣的好劍隨著自己折去或落入他人手,都是冷明珠不願看見的。
縱使這劍不過是蕭策隨手送給她的,甚至在他眼睛裡可能連禮都算不上。但冷明珠覺得貴重,她每日擦拭劍身,悉心愛護,珍惜蕭策的這份心意。
若是說這莊子裡最細心的人,冷明珠覺得便是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蕭策了。
也正因如此,她最不想欠他什麼,雖然已經欠上了許多,但必須停止了,否則她會依賴他,會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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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明珠拿著那柄劍出了院子,她本想是交給婢女或者是那名叫影三的侍衛轉交給蕭策,但細想來,又覺得自己這樣失了禮數。
可是她遲疑了,因為她自知自己此行一去風雨飄搖,刀尖舔血,有今天沒明天,怕是再也沒有機會再見。
如此想著,冷明珠拿著劍問著路邊的下人,到了蕭策的院子裡。
快到地方的時候,她卻又躑躅起來:若是蕭策不在院子中,還在冷老夫人那裡,自己這一趟不是白跑?
這時黃昏交替,橙色的夕陽被夜色吞噬,蕭策屋子裡已經燃了燈。冷明珠瞧見那橙色的光,才下定決心邁步進去。
她站在院子裡,說了來意,等著婢女去通報。婢女進去,屋子裡的燭光晃了一下,印在窗子上的影子也一動。
而冷明珠便盯著那影子不移開眼睛,她也不知道為何走到了這裡倒有了不舍的感覺。
夜晚的風帶著寒意,刮在人身上跟刀割一樣。冷明珠感覺站了許久,才見著小丫鬟過來。
她朝冷明珠行了一禮,然後道:「莊主說劍您就留著吧,不必還了。」
冷明珠道:「這劍在我手中可惜了,還是留給更適合它的人吧。」她伸手想要遞給這個婢女,卻被她側身躲開了。
冷明珠知道這就是蕭策的意思,只得將劍放在了院子中的石桌子上。
她朝蕭策的房間行了一禮,然後道:「若明珠有來日,必當牛做馬報答莊主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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